吕医师回了药房,将手里的药箱递给了小徒弟后转身便回了后院。
到底是年岁大了,大清早的出了一趟外诊,此时只觉得浑身上下,就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酸疼劲儿。
院子的老槐树下放了张藤编的躺椅,吕医师挥着袖子拂了拂藤椅上的灰尘,身子一转便躺了下去。
“啊~ 舒坦。”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的男音便传到了耳边。
“吕老头,大清早的不坐诊台,躲在后院偷懒啊。”
吕医师斜着眼瞥了过去,随即又阖上了眼睛。
“大清早的不去衙门,来我这作甚?”
来人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了老槐树裸露在外的树根上。
“嘿嘿,想您了呗。”
“哼!有话直说,没得说那些个弯弯绕的酸话,好的不学学坏的。”
来人也不恼,弯起唇角露出一口大白牙。
“您老真是神机妙算,不瞒您说,还真有事求您。”
吕医师挑起眼皮子又瞥了他一眼,下巴处的长须一抖一抖的。
“就知道你小子没安什么好心,说吧,今个儿又想要什么?”
“嗨,也不是什么大事,景瑜连着跪了好些日子的祠堂,膝盖肿得厉害,我便想着跟您求个灵丹妙药,总不好让他个朝廷新贵变成个跛脚的不是!”
来人正是范景行。
吕医师闻言沉默良久,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堂屋木架子,左边数第二格的木匣子里有个长颈瓷白瓶,你且拿去给他用吧。”
“吕伯仗义!”
范景行露了个大大的笑脸出来,喜滋滋的站起身朝着堂屋走去,不多时便拿了个白瓷瓶出来。
正当时,小徒弟急匆匆的跑进后院,嘴里不住的呼喊着,
“师傅,师傅,叶府又来人了,说让您再过去瞧瞧!”
叶府?
范景行脚步一顿,一丝不妙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盛京城里还有几个叶府?
躺椅上的吕医师皱起眉头厉声喝断,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小徒弟在师傅的呵斥下立时便住了口,他脚下步子不停,一溜烟儿地小跑到吕医师的跟前。
吕医师见他听话,这时才端正了神色坐直了身子,沉声问道,
“方才从叶府回来,可是又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师傅,来的是个姑娘,自称是府里的婢女,说.......”
吕医师挥手打断了小徒弟未说完的话,
“将人带来后院,我亲自问问。”
“好嘞,师傅。”
小徒弟利落地转身又跑回药房,不多时便引了个年轻的女子过来,范景行立在门口处定睛看过去,心口处的大石头狠狠落了下去,果然,这人他见过,是叶娘子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春华。
不做他想,范景行紧着走了几步立在吕医师的身侧。
跟在小徒弟身后的春华在吕医师跟前站定,一眼便瞧见了范景行,她先是一愣,随即又对着范景行躬身行礼。
“范公子安好。”
范景行挥了挥手,示意春华不必多礼。
吕医师刚要支走范景行,瞧着二人似乎相识后便不再搭理范景行,沉声问道,
“你直接说,莫要耽搁时辰。”
春华同样面色焦急,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回话。
“您走后不过半个时辰,我家小姐便浑身发抖,烧的更厉害了。夫人按照您的嘱咐将药丸化了水给小姐灌了下去,小姐也退了热。”
吕医师沉着脸点点头,接着问道,
“既然已经退了热,又来寻老夫作甚?”
“可煎好的汤药却是喂不下去,全数喷了出来,而且我家小姐到现在还未清醒,夫人实在没法子才让奴婢过来请您再去瞧瞧。”
见吕医师并未起身,范景行越听越心焦,赶忙催促道,
“吕老头,快去瞧瞧啊。”
吕医师侧过头白了范景行一眼,
“你又是着哪门子的急?”
范景行立时便被噎了回去,沈砚辞与叶荷之事不能对外透露半分,范景行清了清嗓子,抬手指了指春华,
“急人之所急,性命攸关的大事,可不敢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