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听完猛地攥紧拳头,龟甲盾的边缘在阳光下泛出冷硬的光。
这俩人倒真是不避嫌,密谋都跟昭告天下似的。
风吟之无奈地撇撇嘴,干脆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木签被他捏得发烫,掌心的汗顺着纹路渗进木签的刻痕里。
“铛——”
清脆的锣声响起,台上第一组选手已经各就各位。
风吟之立刻收敛起心绪,抬眼望向比斗台。
左边站着的是外门弟子周扬,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劲装,手里握一把普通的铁剑,身形消瘦却脊背挺直。
右边的是外门弟子沈浩,穿一件半旧的靛蓝色劲装,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攥着一柄磨得发亮的铁剑,剑鞘上还缠着几圈防滑的麻绳。
他是外门里少数能将基础剑法练到极致的弟子,眼神里带着对胜利的迫切。
“比赛开始!”
裁判长老的话音刚落,沈浩就动了。
他手腕一翻,铁剑出鞘带着一道淡青色的灵气,直取周扬的咽喉,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是疾风剑法!外门弟子里少有的精熟!”
台下有人惊呼。
风吟之屏住呼吸,指尖无意识地模仿着沈浩挥剑的轨迹。
手腕下沉的角度,灵气灌注剑身的时机,确实比一般外门弟子的野路子规整太多,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周扬显然早有准备,他脚尖点地,身体像片叶子似的往后飘,同时铁剑横挡,挡住了这记直刺。
可沈浩的灵气比他浑厚太多,周扬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铁剑在手里颤了颤。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考内门?”
沈浩冷笑一声,剑招陡然加快,流风剑法的“叠浪式”连绵而出,蓝色剑气像潮水般涌向周扬,将他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风吟之眉头微蹙,他看得出来,周扬的反应很快,只是灵气不足,剑法也缺了章法。
果然,没撑过十招,周扬的铁剑就被沈浩挑飞,淡青色的剑气抵在了他的胸口。
“我输了。”
周扬脸色发白,垂头走下台。
沈浩收剑时,特意朝台下的王长老拱了拱手,语气带着邀功的意味。
“王长老,弟子的疾风剑法,您看还过得去吗?”
温玉堂坐在考官席上,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剑招够快,但太浮。”
他抬眼看向沈浩,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你刚才第三招时,灵气全聚在剑尖,忽略了手腕的防御,若周师弟刚才不是后退,而是横剑斩你的手腕,现在输的就是你。”
王长老在台下点点头,补充道。
“玉堂说得对,外门修炼资源有限,更要懂‘巧’字,蛮力拼不过就找破绽。”
沈浩的脸瞬间红了,讷讷地说不出话。
风吟之心里一动,下意识摸了摸斩月剑的剑柄。
这时莫小鱼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惯有的清冷。
“看清楚了?外门弟子打斗没那么多花哨招式,防御型选手未必无懈可击,攻击太急就会露破绽。”
风吟之转头,看见莫小鱼正盯着台上,目光落在沈浩刚才暴露的手腕处。
“沈浩的问题,赵磊也会有。他仗着龟甲盾防御强,攻击时必然会把灵气全灌在盾上,躯干和四肢就是弱点。”
他顿了顿,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
“外门弟子打惯了消耗战,赵磊不会像沈浩这样急着求胜,大概率会先守后攻,耗光你的灵气,你得主动找机会。”
风吟之点点头,把莫小鱼的话记在心里。
他再看向台上,第二组选手已经上台。
一个是靠速度取胜的灵动型弟子,手里握着两柄短匕,常年在宗门后山猎杀妖兽练手。
一个是手持重锤的力量型弟子,据说以前是铁匠出身,臂力惊人。
两人刚一交手就没章法地缠打起来,短匕弟子绕着重锤弟子游走,重锤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碎石,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风吟之不再只看招式,而是默默分析着双方的节奏。
灵动型弟子如何利用场地死角绕开重锤,力量型弟子又如何用范围攻击逼对手现身。
“别只看表面。”
剑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外门弟子的招式都是打出来的,你看那个拿重锤的,每次挥锤前,左脚都会先沉一下,这是他发力的前兆。
还有那个用匕首的,呼吸乱了,下一招必然会慢半拍,这些都是生死搏杀里练出的本能,比内门那些花架子管用。”
风吟之依言细看,果然如剑灵所说,那些被忽略的细微动作,全是招式转换的信号。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风吟之抬眼,正好对上温玉堂的目光。
高台上的温玉堂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卷记录外门弟子信息的竹册,朝他浅浅笑了笑。
风吟之心里一紧,赶紧收回目光,一看台上已经分出了胜负。
重锤弟子被短匕划破小腿,正一瘸一拐地走下台。
“第三组,五号林春,对战六号吴涛!”
裁判长老的声音拉回了风吟之的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十五”号木签,丹田处的混沌灵气缓缓运转。
他转头看向树荫下,阮白薇正给赵磊递水,赵磊仰头喝着,眼神扫过来时,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慢。
外门弟子大多抱团,阮白薇父亲是长老,自然有人愿意为她卖命。
风吟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将木签塞进怀里,伸手握住了斩月剑的剑柄。
冰凉的剑身贴着掌心,玄鸟符文仿佛感受到他的战意,微微泛起一丝暖意。
对决本就没有绝对的强弱,只有谁更懂藏拙、谁更能抓住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