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老的讲课声断断续续飘进风吟之耳朵里,他手里的笔在纸上划拉着,写出的字歪歪扭扭,连自己都认不出。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响起,风吟之几乎是立刻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只想赶紧回院子里待着,清净清净。
“风师弟,等等我们!”
赵小胖的大嗓门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正好到饭点了,一起去膳堂吃点东西?我听说今天有灵米蒸排骨,香得很!”
风吟之脚步顿住,回头就看到赵小胖、夏绾绾和苏清三人跟了上来。
“不了吧。”
风吟之揉了揉依旧发沉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我有点累,想回院子歇会儿。”
“累?”
赵小胖凑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咂了咂嘴。
“你这黑眼圈确实够重的,是不是真跟我开玩笑似的,被魔修追了半宿啊?”
夏绾绾轻轻拍了下赵小胖的胳膊,嗔怪道。
“别胡说,风师弟肯定是复习太累了。”
她看向风吟之,眼神里满是关切。
“要是实在累,就好好休息,考核的事不用太急,我们复习的时候会把重点整理出来,到时候给你送去。”
风吟之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谢谢师姐,不用麻烦你们,我自己抽时间看看就行。”
几人一边走一边闲聊,快到悟剑堂门口时,赵小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挠了挠头问道。
“对了,自从前几天温师兄带走阮师姐后,好像就没见到她了。”
听到赵小胖提起阮白薇,风吟之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似的,瞬间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角的余光瞥见夏绾绾和苏清也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夏绾绾皱了皱眉,轻声说道。
“温师兄说是带师姐去治疗,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苏清推了推眼镜,沉吟着说道。
“按理说,要是伤得重,宗门应该会有消息传出来,要是没事,也该出来走动了,这么久没露面,会不会是伤还没好利索?”
“有可能,那魔气邪性得很,说不定恢复起来要慢一些。”
风吟之站在原地,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心里翻江倒海。
原来,阮白薇的死讯并没有公之于众!宗门竟然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是怕引起弟子们的恐慌,还是有别的原因?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把真相告诉三人。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件事牵扯到温玉堂,还涉及到魔修和入魔,太过复杂,而且宗门既然选择隐瞒,肯定有他们的考量。
自己要是贸然说出去,说不定会惹来麻烦,甚至还会连累赵小胖他们。
“风师弟?你怎么了?”
夏绾绾察觉到风吟之的不对劲,停下脚步问道。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
风吟之猛地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可能就是有点累了,脑子不太清醒。”
赵小胖也看出了他的异样,关切地说道。
“累了就赶紧回去休息,别硬撑着,我帮你打一份饭带回去?”
“不用了,谢谢你小胖。”
风吟之连忙拒绝。
“我回去随便吃点就行,你们快去吃吧,别耽误了复习。”
他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就会忍不住把真相说出来,于是匆匆跟三人告别,转身朝着静风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身后,三人还在喊着让他好好休息,风吟之只是含糊地应了两声,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回到静风院,风吟之反手关上院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强装出来的平静瞬间崩塌,脸上只剩下挥之不去的凝重和不安。
宗门为什么要隐瞒阮白薇的死讯?
是觉得她入魔被杀这件事不光彩,还是怕弟子们知道后,对宗门的安全感产生动摇?
亦或者,这件事背后还有更深的隐情,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一个个疑问在风吟之的脑海里盘旋,让他本来就混乱的思绪变得更加糟糕。
他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丝毫没有缓解他心里的燥热。
“前辈,你在吗?”
风吟之在心里喊道。
“宗门隐瞒了阮白薇的死讯,你说这是为什么?”
剑灵依旧是半天没有回应,风吟之有些奇怪,最近剑灵好像都很沉默,不知道为什么。
他靠在石椅上,抬头看向隔壁温玉堂的院子。
院门依旧紧闭着,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不知道温玉堂现在在做什么?他知道宗门隐瞒了阮白薇的死讯吗?
风吟之的心里充满了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他站起身,走到院墙旁边,踮起脚尖朝着隔壁望去。
院子里的灵果树长得枝繁叶茂,翠绿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树下的灵草灵花也长势喜人,只是角落里的那根木桩,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