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嘛?过来吃啊。”
风吟之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却没动。
温玉堂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就那么看着他。
“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风吟之低头扒拉了两口粥,味同嚼蜡。
“温师兄。”
“嗯?”
“玉柔妹妹醒了吗?”
温玉堂点点头。
“醒了,大夫看过了,说没什么大碍,再养两天就能下床。”
“那……她说什么了吗?比如怎么被关在那里的?”
温玉堂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她说记不清了,只记得被人从后院带走,然后就一直昏昏沉沉的,醒来就在家里了。”
风吟之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记不清了?
“那她脖子上的玉佩呢?她有没有说那是谁的?”
温玉堂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风师弟,你对那个玉佩好像特别在意?”
风吟之一愣,随即低下头。
“就是好奇。”
“好奇?”
温玉堂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风吟之总觉得里面藏着点什么。
“那玉佩的事我问过玉柔了,她说是一个女人给她的,让她贴身戴着,说是能保平安。”
“一个女人?什么样的女人?”
“她说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人穿着黑袍,看不清脸。”
风吟之心里咯噔一下。
黑袍?
魔修?
不对,如果是魔修给的玉佩,那温玉柔怎么还会安然无恙地躺在暗室里?
“风师弟?”
温玉堂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啊?”
“你今天怎么老走神?”
风吟之放下筷子,抬头看着温玉堂。
温玉堂坐在晨光里,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可风吟之就是觉得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直觉。
“温师兄,阮师姐的事,你怎么看?”
温玉堂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阮师妹无辜受累,确实可惜,我已传讯回宗门,长老让我就在温家祖坟旁给她立个衣冠冢,让她有个归宿。”
风吟之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可温玉堂的眼睛里只有温和和关切,看不出一丝破绽。
“那一对玉佩呢?师兄见过这东西吗?”
温玉堂摇摇头。
“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这世间奇物众多,没见过也正常。”
他说得云淡风轻,滴水不漏。
风吟之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可他又没有证据,总不能直接问“温玉堂,是不是你换了温玉柔和阮白薇的身份”吧?
万一不是呢?
万一真是他多想了呢?
那他岂不是冤枉了好人?
“风师弟?”
温玉堂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还是昨晚没睡好?”
风吟之回过神,扯了个笑。
“没事,就是没睡好。”
温玉堂站起来,绕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温热的掌心贴上来,风吟之浑身一僵。
“没发烧。”
温玉堂收回手,弯下腰,和他平视。
“风师弟,你有事瞒着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
风吟之心跳漏了一拍。
“没、没有。”
“你有。”
温玉堂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像是能看进他心里去。
“从昨天在锁魂谷开始,你就不对劲,看到阮姑娘的遗体后,你就在躲我。”
风吟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温玉堂直起身,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风吟之一愣。
“你……”
“你是不是觉得,玉柔和阮师妹身份互换的事,和我有关?”
风吟之瞪大眼睛。
他就这么问出来了?
温玉堂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风吟之,声音低沉。
“这事我确实有责任。”
风吟之蹭地站起来。
“你……”
“是我没护好玉柔,让她被人掳走,又连累了无辜的阮师妹,当时我确实是亲眼看见她被长老诛杀,风师弟若是不信,也可以传讯回去询问。”
温玉堂转过身,脸上满是自责。
“都是因为我没能多仔细一点.....后来我就被禁足了,阮师妹的后事也不是我处理的,所以后续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晓。”
他说不下去了,垂下眼,拳头攥紧。
风吟之愣在那里。
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温师兄……”
“风师弟。”
温玉堂打断他,抬眼看他,眼眶微红。
“你怀疑我,我不怪你,这事确实蹊跷,换做是我,也会多想,但我温玉堂可以对天起誓,我绝没有害人之心,更不会拿无辜之人的性命去换玉柔的平安。”
他说得斩钉截铁,目光坦荡。
风吟之心里那点怀疑,像雪遇到了太阳,一点点化了。
这才是他心中的温玉堂该有的样子。
“温师兄,我……”
“不用说了。”
温玉堂走过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心思单纯,容易多想,但也正是因为你心思单纯,才会在意这些,我懂的。”
风吟之低着头,鼻子有点酸。
他刚才还那样怀疑温玉堂,可温玉堂非但没生气,还反过来安慰他。
“好了,先把粥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温玉堂把他按回凳子上,又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风吟之端起碗,埋头喝粥。
温玉堂坐在旁边,看着他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一碗粥见底,风吟之放下碗,抬头。
“还有那个乾坤佩的事,我想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玉堂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也好,查清楚了也好不过你现在伤还没好利索,别太累着。”
“我知道。”
风吟之站起来,拿起斩月剑。
“我去看看玉柔妹妹。”
“我陪你。”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走在回廊上,风吟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温玉堂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后脑勺上,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片刻后,他又扬起笑脸,快步跟上去。
“风师弟,走慢点,小心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