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吹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他紧紧盯着风吟之,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走了。”
风吟之转身推开院门,迈步跨进外头晃眼的日光里。
心里那团烧了好些天的火还在,但压着的那些失望和难过,不知什么时候破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灌进来一丝凉风。
风吟之叹一口气,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心软。
明明都知道墨尘是监视他了......
只知道,就不掺和这一切了!
当初穿越来,逃过死亡危机之后,他就应该直接跑路!
世界这么大,又不是只有凌云派才能修仙。
风吟之欲哭无泪,但往好处想想,温玉堂虽然监视他,但并没有干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来。
最严重的,应该也就是他的身份暴露,他不是原来的那个风吟之。
风吟之一路想着对策,等走到清筠院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院门虚掩着,温玉堂不在院子里。
赤离先看见他,从屋檐上俯冲下来,绕着他的脑袋飞了两圈,啾啾地叫,像是在告状,又像是在撒娇。
风吟之抬手让它落在手臂上,低声问。
“你主子呢?”
赤离歪了歪头,朝屋里叫了一声。
风吟之推开门。
温玉堂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卷书,但眼神不在书页上。
他抬头的瞬间,风吟之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闪过。
很快,但很快就被那层温和的笑意盖过去了。
“你来了。”
温玉堂放下书卷,语气平稳,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风吟之在他对面坐下来。
赤离在两个人之间蹦了两下,最终选择了风吟之的膝盖,窝成一团。
风吟之低头看了看它,抬起头,直视着温玉堂。
“我刚从墨尘那里过来。他都说了。”
温玉堂的眼神没有躲闪。
他看了风吟之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风吟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温玉堂每次都是这句话。
你想查就查,我不拦你。
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永远是这种坦诚到无可挑剔的姿态,好像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
但这种坦诚本身就是最有问题的。
因为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什么都不怕。
“好。”
风吟之把手放在桌面上,指节扣着桌面。
“第一个问题,你让墨尘来监视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来凌云派的第一天。”
......是原主来凌云派的第一天,还是他风吟之来凌云派的第一天。
风吟之有些无奈,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要个答案。
“原因呢。”
温玉堂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风吟之,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很深很沉的东西。
“因为从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原来那个风吟之。”
意料之中的回答,但风吟之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你……”
他的声音有点干。
“你怎么知道。”
温玉堂笑笑。
“我就是知道。”
不要当谜语人啊!!!
风吟之心里抓狂,脸上的表情也有点黑。
温玉堂敏锐地看出来了,立马开口。
“吟之,对不起。”
温玉堂直接了当的道歉,反而让风吟之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和墨尘一个套路,都看透他了是吧!
“我让墨尘到你身边去,最开始不是想监视你。”
温玉堂的眼神有些委屈地看着风吟之。
“我只是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可以摆脱剧情,可以改变那些早就被写好的结局。”
他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让风吟之后背发凉的话。
“为什么你能做到我试了那么多次都做不到的事。”
风吟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意思?
摆脱剧情?
试了那么多次?
“你是重生的?”
风吟之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字一顿,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浮出水面的真相。
温玉堂看着他,然后慢慢点了一下头。
“是。”
赤离在风吟之膝盖上不安地叫了一声。
风吟之的脑子像是被人猛地搅了一下,所有线索全部在这一瞬间拼上了。
温玉堂是重生的,他经历过这一切,所以他什么都知道。
风吟之看着温玉堂低垂着头,心里那股无名火顿时就被浇灭了。
眼前的温玉堂是经历过温家灭门的。
经历过千百年孤独修行,斩尽天下邪祟与魔修,最后得道成仙。
本来还想着这一次温家没有灭门,温玉堂应该可以不带仇恨,开心地生活下去。
但谁能想到,他居然是重生的?!
风吟之是真傻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莫名其妙开始心疼。
难道是因为他穿越进来?所以才引发了这些蝴蝶效应吗?
怪不得温玉堂最开始就能认出他不是原来的风吟之。
那可不吗。
原著里的风吟之可是很嚣张的,而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