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之的声音有点劈叉，他连忙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智冷静。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温玉堂往前走了一步。

风吟之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新贴上冰凉的墙壁。

“我活了很久，阿初，我经历过很多事，见过很多人，但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句话。你是第一个。”

风吟之勉强捡回自己的脑子开始思考。

温玉堂刚才坦白自己是重生的，说他试了那么多次都做不到的事指的是什么？

改变剧情？改变命运？还是别的什么？

现在温玉堂说他是第一个。

第一个让他说出“欢喜”的人。

那是不是意味着，在之前所有的人生里，温玉堂从来没有......

“你没有......”

风吟之斟酌着措辞。

“你之前没有谈过恋爱？”

“谈恋爱？”

没有听过的词，但温玉堂反应很快。

“没有。”

风吟之心口砰砰直跳，原著确实没写过温玉堂的感情线。

书里写了他和很多女角色暧昧，写了他被众星捧月，写了他走到哪里都有桃花。

但从头到尾，作者没有给温玉堂安排一个真正在一起的人。

“别人喜欢我，不等于我喜欢别人。”

温玉堂的语气很轻，但很清晰。

“我想要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

风吟之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他移开视线，盯着墙角的地砖缝，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刚知道墨尘是温玉堂的人，刚消化完自己被监视的事实，刚勉强把温玉堂是重生的这个信息塞进认知里。

然后温玉堂就告白了。

这进度条拉得也太快了。

他连气都来不及生完。

“墨尘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辩解，但从头到尾，除了让墨尘守在你身边这一件，其他的，都是真的，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喜欢你这件事，也是真的。”

风吟之闭上眼睛。

刚才温玉堂问他的那个问题又浮现在脑海。

【你在那个世界，叫什么名字？】

这个人从一见面就知道他不是原来的风吟之。

从第一天就在观察他，分析他，让墨尘守在他身边。

知道他抢洗髓草、抢斩月剑。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没说。

送他剑，教他剑法，给他送药膳，经常来思过崖给他送好吃的，陪他聊天，还让赤离陪他一个月。

这么看来，一切居然都有迹可循！！

他居然一直都觉得正常！

风吟之重重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我不喜欢男的。”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虚。赶紧观察着温玉堂的反应。

幸好温玉堂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至少现在没有，而且你让墨尘监视我的事，我还没消化完...我现在脑子很乱，你说这些，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他说完这几句话，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了。

怎么温玉堂的眼眶又红了？！

温玉堂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没关系，阿初，你不用现在就回应我，我知道你还介意墨尘的事，我也知道你还需要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红一点一点压了回去。

“但你不用躲我，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我不会因为这个就疏远你，不过......”

他抬起眼，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理直气壮。

“我不会放弃的。”

风吟之傻眼。

“以后我会继续对你好，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不喜欢的我全都改，你还没消气没关系，我等你消气，你还没喜欢上我也没关系，我等你慢慢喜欢。”

他不是都婉拒了吗！咋还能这样！

温玉堂你ooc（崩人设）了吧！

“……你这是耍赖。”

温玉堂的嘴角弯了弯。

“没有耍赖，你拒绝你的，我追我的。”

风吟之彻底无话可说。

温玉堂原来这么厚脸皮的，他算是第一次知道了。

他往旁边挪了两步，从温玉堂和墙壁之间挤出来，抓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口气灌下去，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吟之。”

风吟之停下脚步，没回头。

“阿初。”

风吟之的手指在门框上抠了一下，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会顺杆爬。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

“……明天我想吃桂花糕。”

他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但身后已经传来温玉堂带着笑意的声音。

“好。”

风吟之连门都没关就匆匆回了静风院，也就完全没看到他离开后，温玉堂渐渐冷下来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