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上的匾额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透着一股不容轻慢的威严。
“我希望你们记住,典经楼给你的是功法,不是结果,能走到哪一步,看的是你们自己。好了,时辰到了。”
他抬手一挥,典经楼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阵沉厚的沉香气息从门内涌出来,裹挟着几百年的旧纸墨香,拂过每一个站在阶下的弟子。
第一批的弟子们先行涌入,风吟之也跟在温玉堂后面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典经楼。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旧纸、墨香和淡淡霉味的气息。
一楼的大殿很空旷,正中央立着一座螺旋上升的木梯,像一条盘着身子往上游的巨蟒。
木梯两侧是一排排书架,书架上不是书,而是一枚一枚悬浮在木格里的玉简,泛着幽幽的荧光。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只有玉简本身散发的微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风吟之正想细看一下,就被温玉堂扶着肩膀往楼梯走去。
“不看看一楼吗?”
“不用。”
此时的楼梯上有很多人往上走,但很快,就有一个弟子像是撞上墙一般,“砰”的一声,头往后一仰,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
那弟子先是愣住,手试探地摸向前方,像是触碰到一堵看不到的墙,无法再前进一步。
他的脸色爬上狰狞,眼神崩溃。
“什么意思!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上去!凭什么啊!”
说着,他开始敲打那看不见的墙。
“让我上去!我等了六年啊!凭什么,凭什么二楼都上不去!!”
见此情形,很多人也缓了脚步,心有余悸地先探手,发现没有阻拦,才松了口气,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很快,又有几个弟子被拦住,一个个不肯接受地在楼梯上挣扎。
站在楼梯边的长老见惯了这种场面,很快发话。
“上不去就快点下来,进入典经楼是有时间限制的。”
有些人这才恍恍惚惚地下来挑选秘籍,但还是有零星几人抱着微弱的希望,在楼梯上徘徊。
长老见状也不多劝,摇了摇头。
朽木不可雕啊。
风吟之也是被这群人吓了一跳,还没说什么就被温玉堂一路带着上楼。
他的每一步都很坚定,可风吟之不坚定啊!
他可不想撞墙。
每到一个新楼层的楼梯口,风吟之都是先伸手摸了摸空气才敢走。
一步步走着,很快就到了五楼,装修倒是和下面都一样,看着没什么区别。
风吟之没想到一路这么顺利,温玉堂上五楼顺利他能理解,但他怎么也这么顺利?
他也刚好是有缘人?
五楼的人很少,除开风吟之和温玉堂两人,就只有两人已经在翻找玉简了。
其中有一个人面色发红,神情癫狂,嘴里念念有词。
“我居然上了五层,我上了五层!快找,土灵根,土灵根的秘籍。”
那人一把抽出最上层的一枚金色玉简,灵力灌入的瞬间,玉简亮起刺目的光芒,一行行功法口诀涌入他的识海。
他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捧着玉简的手都在抖。
“天阶!是天阶功法!我果然是天选之人!”
他迫不及待地盘腿坐下,照着识海中的口诀运转灵力。
可没过片刻,那弟子的脸色就变了,先是涨红,再是发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他的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要把他的丹田撑破,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怎么会……天阶功法怎么会有错!不可能!”
他又强撑着试了两次,每次灵力刚运转到一半就被硬生生逼退,最后一回甚至直接喷出一口血来,溅在书架上,染红了几枚悬浮的玉简。
他的眼神从狂喜变成崩溃,从崩溃变成茫然,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站在这层楼梯口的长老摇了摇头,走过来扶起他,将这枚天阶功法取出来放回原位,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五层的功法,哪个不厉害?你一个筑基上来就练,经脉哪里吃得消?回去好好养伤,下次脑子放清醒点。”
那弟子被长老架着往楼下走,经过风吟之身边时,他听见那人还在小声念叨着“我是天选之人”,声音已经哑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是在看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幻觉。
楼梯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五层又恢复了方才的安静。
风吟之看着那人被架下去的楼梯口,心里有点发毛。
这哪是登仙路,分明是照妖镜。
平时再冷静的人,往这几层楼里一关,心里那点不甘和执念全被翻出来晾在脸上。
温玉堂神色如常,只是挡在他和那个癫狂弟子之间,把他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风吟之收回视线,搓了搓手上起的鸡皮疙瘩。
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