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师兄拿不定主意，你帮他看看。”

苏清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风吟之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空气，他正低头打量着那两枚玉简，觉得两本名字都挺好听。

温玉堂的视线在苏清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落在两枚玉简上。

他伸手拿起那枚《临水木心》，灵力探入片刻，放回去，又拿起《草木诀》，同样探入片刻。

整个过程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

“《草木诀》更适合你。”

苏清看着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风吟之倒是先替他问了。

“为什么？我看《临水木心》名字挺好听的，品阶好像也更高一点。”

“《临水木心》是水木双属功法。”

温玉堂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像是在讲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木灵根修炼水木双属不是不行，但效率打折扣，突破时会遇到瓶颈，你的灵根偏阳，更适合纯木属的功法，《草木诀》品阶虽然略低，但根基扎实，上限比《临水木心》高得多。

而且木系功法里，《草木诀》是少数可以随着修炼者境界提升而自行衍化的，你现在是金丹期，它会自动匹配金丹期的修炼法门，等你突破元婴，它还会衍生出新的篇章。”

风吟之听得连连点头，虽然他也没听懂多少，但听男主的准没错！

“那就拿《草木诀》！温玉堂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错。”

苏清没有看风吟之，而是看着温玉堂。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又转瞬移开。

然后苏清垂下眼，拿起了那枚《草木诀》，收进袖中。

“......多谢温师兄指点，我先下去了，风师弟，你们慢慢挑。”

“哎，这就走了？你不是才拿了一本......”

“一本够了。”

苏清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温和又寡言。

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经过温玉堂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转头，只是低声说了句“温师兄有心了”，便下了楼。

那语气说不上冷淡，但也算不上热络，倒像是一句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懂的暗语。

风吟之看着苏清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总觉得刚才气氛好像有点不对，但又说不清是哪里不对。

不过他也顾不上琢磨了，苏清都挑好了，他还没着落呢。

五层的人渐渐少了，陆续有弟子拿着秘籍心满意足地下楼，也有一两个空着手，脸色灰败地被长老催着离开。

风吟之站在书架前，又从头到尾扫了一圈。

要不......就看哪个名字好听挑哪个？

他沿着书架慢慢往前走，指尖在悬浮的玉简上一个个掠过。

《天罡真解》，名字太硬了，不适合。

《九幽玄水诀》，感觉攻击力不强。

《万象森罗功》，听着倒是挺唬人，但上面写着非木灵根不可修，直接劝退。

走到最里侧一排的时候，一枚搁在角落里的玉简忽然闪了一下。

那闪光极短，短到风吟之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停下来，又看了一眼。

那枚玉简通体霜白，在一堆花花绿绿的玉简中间，素得几乎要被忽略过去。

但风吟之注意到，这枚玉简周围的空气比其他地方冷了几分。

靠近时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凉意从玉简表面渗出来，像是握着一块不会融化的冰。

他伸手把它拿了起来。

玉简入手冰凉，却不是那种刺骨的冷，而是一种温润的、透着寒意的凉，像是深冬里第一场雪落在掌心。

表面刻着五个篆字，《九霄寒月诀》。

他翻过来，背面还刻着两行小字。

「天阶上品，冰属功法，修至大成可冰封万里，凝虚为实。」

风吟之眼睛都直了。

天阶上品！

他刚才看了那么多玉简，品阶最高的也就是天阶下品，这本居然是天阶上品！

他赶紧又仔细看了一遍简介，冰属功法，他的混沌灵根应该是可以修炼的。

而且修至大成可冰封万里......

他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出自己随手一挥就把一座山头冻成冰雕的画面，敌人还没近身就被冻成了冰棍，动都动不了。

这可太帅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狂笑三声，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拿着玉简转头去找温玉堂。

“我挑好了。”

他把玉简递过去。

“你看这个怎么样？”

温玉堂接过玉简，垂眼看了片刻。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什么情绪。

他只是把玉简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刻字，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篆文。

“《九霄寒月诀》，天阶上品。”

他将玉简还回风吟之手中，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你倒是会挑。”

风吟之被他夸得有些飘飘然，把玉简揣进怀里，拍了拍衣襟。

“那是，我挑了半天呢，你呢？你还没挑好？”

温玉堂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取下一枚玉简，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拿一颗大白菜。

“挑好了。”

风吟之凑过去看，玉简上刻着《太上忘情录》四个字，品阶那一栏什么都没写，简介也是空白的。

他还想再问问，温玉堂已经将玉简收进了袖中，神色如常。

“走吧，时辰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