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想再看看。”
风吟之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上次在戒律堂验珠的时候,你不是也发现了吗,定魂珠对我的混沌灵根有微弱的感应,当时没来得及细究,最近修炼《九霄寒月诀》到了瓶颈,我想试试能不能从定魂珠上找到突破的灵感。”
其实这番话有点扯,但风吟之真不知道找什么借口了,第二次来找墨尘问定魂珠的事,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把布巾搭在剑架旁边的横杆上,端起石桌上的茶壶给风吟之倒了杯茶。
茶是凉的,大概是昨天泡的,不过灵气倒还算充沛。
“定魂珠已不在戒律堂,应当在禁地。”
“我知道。”
风吟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珠一转,随口扯谎。
“我去问过玉长老,他说珠子已经被取走了。”
墨尘定定看着风吟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风吟之被看得冷汗直流。
“......嗯。”
墨尘垂下眼,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描了一圈。
“少主一早便拿走了,他从禁地把定魂珠取走,说是要研究珠子上残留的上古灵气,和斩月真君手札里的记载做比对,此事已经过玉长老同意,掌门也没有阻拦,之后珠子就一直由少主保管。”
风吟之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果然在温玉堂手里。
他之前也不是没往这个方向猜过,温玉堂对定魂珠的了解远超常人。
早在思过崖的时候温玉堂就说过,当时他还以为只是温玉堂博闻广识,现在看来,温玉堂对这颗珠子的关注恐怕比他更早。
“他还说什么了?”
风吟之问。
墨尘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神色,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又像是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犹豫。
“少主说,如果你来找我问定魂珠的下落,让我不必隐瞒,如实告诉你。”
他顿了顿。
“他还说,你若是想看珠子,随时可以去清筠院找他。”
风吟之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背后寒毛竖起。
温玉堂早已提前和墨尘打过招呼了?这不就说明他的行动轨迹早就被温玉堂提前猜到了吗!
风吟之有些不敢细想。
温玉堂把定魂珠拿走了,放在自己身边,然后通过墨尘告诉他,你想看的话,随时来找我。
不是威胁,不是阻拦,而是一种比这两样都更温柔也更有力的姿态。
他在等他主动去敲那扇门。
“......知道了。”
风吟之把茶杯搁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墨尘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
比如温玉堂为什么要拿走定魂珠,比如温玉堂是不是猜到了他想用定魂珠做什么。
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多谢你,墨师兄。”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草屑。
墨尘没有起身送他,只是重新拿起那块布巾,继续擦他的剑。
“风师弟。”
在风吟之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冷淡的调子,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几分。
“少主对你......有些事,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风吟之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推开门,跨进了外头明晃晃的日光里。
你也是个谜语人!我不想理你!
风吟之咬牙切齿地离开,心里总感觉轻飘飘地,落不到实地。
从墨尘的住处出来,风吟之沿着青乔峰的石阶慢慢往回走。
阳光透过树冠洒在石阶上,落了一地碎金。
他走得不快,心里反复盘算着墨尘刚才说的话。
定魂珠在温玉堂手里,温玉堂在等他主动去找。
这个局面他昨晚就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现在不过是验证了。
他低着头走路,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念头,以至于拐过一道弯时差点撞到人。
一双月白色的靴子出现在他视线里,他猛地刹住脚步,鼻尖离对方的胸口只差半寸。
清淡的松木香气。
风吟之抬起头,温玉堂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提着个食盒,低头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说“就知道在这里能遇到你”。
“阿初。”
温玉堂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这么早来找墨尘,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