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离打着细密的呼噜，在温玉堂膝上翻了个身，肚皮朝天，睡得毫无防备。

温玉堂低头看了它一眼，又抬起头，望向窗外那轮月亮。

他试着调动丹田里那股陌生的灵力，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赤金色光芒，其中蕴含的力量是他从没见过的。

“原来我现在这么厉害。”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新奇。

凤凰火在指尖跳跃了两下，像是在回应他。

他又试着把火焰拉长，收短，绕成圈，玩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躺了这么一整天，骨头都躺酥了，他现在浑身是劲，只想出去散散心。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还笼着一层薄雾。

赵小胖打着哈欠从厢房里出来，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刚拐过回廊，就看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在院子里舞剑。

剑光凌厉，快得几乎看不清剑身，袍翻飞间带起一阵疾风，把廊下挂着的灯笼吹得直晃。

赵小胖揉了揉眼睛，闭眼再睁眼看去。

温玉堂？他伤好了？不卧床休息，天没亮就在这儿练剑？

“温师兄？！”

赵小胖直接冲过去。

“你什么时候醒的？你怎么不多躺一会儿？你那个伤，不对，你伤哪来着？反正你就是受伤了！怎么就直接起来练剑了？”

温玉堂收了剑，转过身来，额角还带着一层薄汗，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对赵小胖露出一个带着满满少年气的笑容，跟以前那种温和有礼却疏离的标准微笑完全不同。

“赵师弟，早，我躺了太久，骨头都要生锈了，出来活动活动。”

赵小胖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神。

他总觉得温玉堂哪里不一样了，以前的温师兄也笑，但那种笑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让人如沐春风却又不敢真正靠近。

现在的笑容却像是暖洋洋的太阳，让人忍不住想要跟随。

“你，你身体真的没事了？”

“没事了，伤口全好了，灵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温玉堂一边说，一边把剑挽了个剑花收回剑鞘，动作行云流水。

他好奇地凑过来。

“赵师弟，我失忆前，剑法有这么好吗？”

赵小胖这才回神，回忆起刚才看到的剑法。

“温师兄你好像退步了。”

“什么？”

温玉堂有些惊讶，看着手里的剑喃喃自语。

“还退步了？我以为我现在的剑法已经足够好了，那我以前得多厉害了？”

他这一早上都是跟着身体的肌肉记忆来锻炼的，本以为实力已经很强了，但赵小胖居然说他退步了。

他失忆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强的？

赵小胖也被问得有些发愣。

他认识的温师兄从来都是从容不迫，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

怎么说呢？

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似的神情？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温师兄还挺亲切的，比之前那个完美无缺的谪仙好相处多了。

“那我从头说起。”

赵小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始滔滔不绝，忽然想起什么，又止住了话头。

“其实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你就是很强！

刚开始修炼的时候都14岁了，但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到了元婴期，还有凤凰契约，还会一大堆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功法。

上次在秘境里你一个人扛着六翼巨蟒的攻击，我们都以为你要交代在那儿了！

结果你硬是把妖兽拖到出口让我们先走。

以前的事你问风师弟啊，他最清楚，你们俩以前形影不离的，你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他......”

“他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吧。”

温玉堂纠正道，语气自然而然。

赵小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想了想过往的种种，好像确实是温师兄跟着风师弟跑。

赵小胖挠了挠头。

“反正差不多，你们俩就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温玉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这个结论默默记在心里。

看来他和风吟之的关系果然不只是普通的同门师兄弟。

他又问起另一个在意的问题。

“那剑法呢？我刚才练了几招，总觉得发力不太对，好像有些东西在脑子里被卡住了，我以前练剑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这个我真能答！”

赵小胖来了精神，走到院子中央比划起来。

“你以前课上教过我们基础剑法，你说剑招是死的，剑意是活的，还有出剑之前肩膀不能绷太紧，手腕要留三分力，你看我到现在还记得呢！”

他一边说一边摆了个起手式，姿势倒是标准，就是剑还没出鞘，自己先把自己绊了个踉跄。

温玉堂噗嗤笑出声来。

赵小胖回头怒视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凶不起来，温玉堂的脸上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温玉堂笑得眉眼弯弯，抬手扶了他一把，又顺手替他把剑柄转了个方向。

“剑柄朝外，拔剑才快，重来一遍试试。”

赵小胖愣了一下，然后依言重新摆好姿势。

这次拔剑果然顺畅了许多。

他忍不住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