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霜沁私自跑出观雨楼差点送命,廖寒鸢为此大发雷霆。因着胥予泽的传信,徐澜在发现俞霜沁失踪之后就立即开始寻找。裴沾衣救下她时,徐澜恰好赶到。
廖寒鸢本欲重罚,奈何徐澜出言相劝,俞霜沁才免了挨板子。救命之恩难报,况且,对方是玄渺宗宗主。因此,挑选谢礼和亲自登门道谢便成了极为重要的事。
可裴沾衣这几日却偏不在玄渺宗,而是去了天恒宗。是以向裴宗主道谢的事只得暂时搁置。
“滚去静声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静声阁半步,也不允许有人去看她。谁敢违此令,罚没修为,扔出观雨楼!待哪日裴宗主返还玄渺宗,你再出静声阁去当面道谢,谢完回来继续待在那儿!”廖寒鸢的视线从俞霜沁身上移到众弟子身上。
“东城灾祸,你去调查。”众弟子和俞霜沁退出大殿后,廖寒鸢对徐澜道。
“是。”徐澜应声告退。
非是廖寒鸢愿意启用徐澜,只是观雨楼短短三十五年就历经两次换位血洗,内部损失惨重,可用之人少之又少。东城近日鱼龙混杂,若论修为,观雨楼内,仅她和徐澜较为高强。加上天恒宗这几天查到的屠戮百姓的惨案以及徐澜得到的消息,廖寒鸢心中隐隐不安,俞霜沁才出宗门不过百里,杀手就在观雨楼的眼皮子底下动手。下一步,恐怕是要轮到观雨楼了。
天生水相,霜寒剑气,半个俞氏血脉。也不知观雨楼能否护得住你,俞灼瑾将你送来观雨楼是对是错,你的母亲会不会后悔生下你?廖寒鸢望着静声阁的方向,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廖寒鸢所想不错,只是没能料到他们那么快就动手了。是夜,观雨楼的护宗大阵格外明亮晃眼,厮杀叫喊不绝于耳,鲜血染红了霂花台,到处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廖寒鸢满身是血的跑到静声阁,迅速给俞霜沁设下了一个传送阵。
“是不是我给宗门惹的祸?师尊,把我交出去,把我交出去观雨楼的弟子就能活命了。师尊,放我出去!”俞霜沁大声哭喊,眼前模糊一片。
“闭嘴!跟你没关系。”廖寒鸢怒喝。
俞霜沁拼命拍打着廖寒鸢给她布下的结界,声嘶力竭:“师尊,我求你了,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不想离开观雨楼。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偷跑出去了。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好好修炼。我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若是徐澜在,兴许可以撑到其他宗门的救援来。廖寒鸢抬脸的样子有些破碎,眼中藏有万千情绪。沾染古籍邪法的岂止清风剑派?区别只在于练的程度深厚。前半生的她终日夹在李系筝和廖寒音两人之间,左右为难又郁郁不得志,满腔怨愤无处宣泄,想伺机收拢人心却又因徐澜的到来而被嘲理想抱负。
在这几个人之中,她的确是最没有天资的那个人,可她一直坚信只要勤学苦练就一定会有成效,只是这份成效来的慢点罢了。但徐澜实在太过聪颖,法术剑招一学就会。她追不上,追不上的结果就是误入歧途。阴差阳错之下,她结识了阮洵。阮洵计谋令人称赞,邪法功效亦不遑多让。是以她觉得只要自己只修炼一点点浅层的、表面的功法就好,届时配上阮洵出的主意和自己的布局,就能掌控观雨楼并唬住阮洵。至于邪法,她也就只和齐妄见过那么几次,两派人员有交流是常事。后来清风剑派和呜咽山陆续灭门,死无对证,其他人定查不出什么。
可惜了,廖寒鸢错的彻底。有时候,天资不够或许只是她最小的缺点。
观雨楼的覆灭是注定的。
历代掌门换位的激烈角逐,李系筝的放任,廖寒鸢的实力不济……
铸剑师一族出手,亦不过加速了覆亡的过程,兴许,还是给个痛快呢!
反正这腐肉一块,早已发臭稀烂。
面上再风光,也只是粉饰太平。
廖寒鸢真的以为观雨楼在自己手里能起死回生,可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修仙界实力为尊的铁律!
俞霜沁已被传送阵带走,廖寒鸢满眼泪花,敞开双手哀叹道:“这世间事,几分真几分假?兴亡存灭不过轮回。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过后,廖寒鸢眼神一凛,即刻出剑面向杀手,高声道:“妖邪,拿命来!休想践踏我观雨楼尊严!”
这是她能为俞霜沁最后做的事了。受邪魔灭门里唯一存活下来的人,其他宗门不说出于道义,就算是顾忌天下悠悠众口也一定会保住俞霜沁!
因为俞霜沁身后,有对抗邪魔死战不退的宗门!那些陈腐旧事,肮脏的见不得光的,通通随观雨楼的覆灭永远埋葬吧。
各大宗门均设有护宗大阵,传送阵传不进去,把她传到阵法外面恐怕不安全,说不定其他宗门外围亦有邪修监视。庐郡也不安全,反之俞灼瑾外出游历,踪迹难觅,她和俞灼瑾是堂兄妹。综合权衡之下,廖寒鸢以血缘为引,把她送到了俞灼瑾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