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被洪叶那带着八卦意味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没好气地回瞪了她一眼,果断扭头向教室另一侧走去。
“我来搬凳子,你准备扫地吧,劳动委员。”他走到第一组靠墙的座位旁,略带揶揄地说道,顺手就将一把木凳倒扣着搬上了课桌。
“哎呀,那辛苦你啦~”洪叶闻言,立刻从善如流。她夸张地伸直了双臂,舒展了一下腰背,动作有点像刚睡醒伸懒腰的猫,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惫懒,“累死我了,这凳子真重。”
“不然咧,这可是实心的木头,又不是纸糊的。”谭欣一边费力地搬着下一把,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年头教室的标配,就是这种敦实得能当健身器材的老式木凳。
吭哧吭哧地将教室里的木凳一一翻上桌子,清出大片空地,谭欣自己也累得够呛,额角微微见汗。他搓揉着有些发酸的肱二头肌,心里那点关于锻炼的紧迫感冒了出来:“这身体素质不行啊,得练……不然等到体育考试,又得在及格的边缘疯狂试探,说不定还得指望体育老师高抬贵手,施舍点同情分才能过关。”
他喘了口气,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放在课桌下的书包挎在肩上。然后看向那边——洪叶已经挥舞着扫帚开始清扫,秦晓月也拿着另一把扫帚,两人配合着,正将积聚的灰尘和零星纸屑往教室中央归拢。
“凳子搬好了,地面也清出来了,我先走了啊,两位~”谭欣扬声说道,语气尽量显得轻松自然。
说完,他没等两人回应,便转身走出了教室,颇有点“功成身退”的架势。只是在经过前门,转弯走向楼梯口的一刹那,他下意识地朝教室里瞥了一眼。
目光正好撞上闻声抬头的秦晓月。
她手里还握着扫帚柄,额前的碎发因微微出汗而显得格外柔顺。看到谭欣投来的视线,她唇角自然上扬,勾勒出一抹清浅却清晰的微笑,像是在用眼神再次道别和致谢。
谭欣心头莫名一动,赶紧收回目光,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教室里隐约传来洪叶带着点意犹未尽的声音:“真走了啊?”
接着是秦晓月那清脆平和的回应,隔着墙壁显得有些模糊:“嗯……继续吧……”
后面具体说了什么,谭欣没听清,脚步声和思绪已经盖过了教室里的后续。
当他走出教学楼时,校园里已显得十分空旷。
他快步来到校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老地方树下的爷爷。爷爷也看见了他,脸上立刻露出安心的笑容,跛着右脚迎了上来,关切地问:“今天怎么晚了?”
“放学后做了会值日。”谭欣言简意赅地解释,没有展开细节。他下意识地掂了掂肩上的书包——里面装着明天要上的课本,他打算晚上预习一下,分量确实比前几天军训时沉了不少。
“哦,没事就好。”爷爷点点头,目光落在书包上,“今天带书了?重不重?”
“还好。”谭欣应道,很自然地放缓脚步,配合着爷爷的步伐,“我们回去吧,爷爷。”
“好,回家做饭。”爷爷乐呵呵地,祖孙二人便沿着日渐熟悉的街道,朝着单位宿舍的方向慢慢走去。
才走进宿舍大院,邻居家炒菜的烟火气已经填满了不大的院子,各种菜肴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活气息。
谭欣和爷爷回到临时的“家”中,母亲已经下班回来了,正坐在小凳子上择着晚上要吃的青菜。听到开门声,她头也没抬地说道:“饭已经按下去了。”语气里带着一天工作后的寻常疲惫。
“好,我这就炒菜。”爷爷应着,放下手里的东西,便径直走向厨房,开始熟练地准备起来。
谭欣则被母亲随口打发:“这里不用你,回屋写作业去。”
他“哦”了一声,从善如流地走进自己的小卧室。放下颇有分量的书包,他将明天要上的语文、数学等课本一一拿出来,在旧书桌上码放整齐。
谭欣在书桌前坐下,随手翻开了语文和数学课本。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课文与公式,他心下稍安。以他实际的阅历和理解力来看,初一的起始内容确实显得简单。
“而且上辈子,撇开英语不谈,其他科目我倒也一直能跟上班级进度,没太掉队。”他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看来这初中开局,只要按部就班,问题不大。”
这种确认感让他放松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