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有吗？”谭欣抬起头，脸上那点笑意早已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茫然表情，演技自然得仿佛刚才笑的那个人不是他。

洪叶的目光在谭欣故作镇定的脸上转了转，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残留的微妙气氛。她立刻转头瞟向自己的好朋友秦晓月，这一瞟，正好捕捉到秦晓月侧脸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红晕。

这抹红晕仿佛瞬间刺激了洪叶的八卦神经，她眼珠子微微发亮，脸上露出了“我懂了”的兴奋表情，仿佛抓住了什么确凿的证据。“有事！嘿嘿！绝对有事！”她边说着边连连点头，语气肯定得不容置疑。话音未落，她直接起身，一溜烟凑到秦晓月耳旁，压低声音说起了悄悄话。

谭欣只能看到秦晓月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她有些羞恼地轻轻推了洪叶一下，低声嗔道：“你瞎说什么呢！” 但洪叶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挤眉弄眼地又凑得更近，嘴唇飞快地翕动着，那架势仿佛在进行一场极其重要的机密情报交换。

谭欣默默地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语文书上的方块字，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就知道。”

他虽然目光落在语文书上，但全部的感官却不自觉地被身旁这场“加密通话”牢牢吸引。这两人交头接耳的动静不大，存在感却极强，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不断牵动着他的注意力。

“她俩的悄悄话也太多了吧？”谭欣心里嘀咕，感觉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女生之间传个纸条……不对，是传个悄悄话，信息量都这么大的？这都够我背完一篇《陋室铭》了！”

他努力维持着认真早读的姿态，手指甚至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笔画，但耳朵却竖得像雷达，试图从那一片嗡嗡的低语中捕捉到任何有意义的碎片。

起初，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气音和秦晓月偶尔发出的、极轻微的“哎呀”或“别瞎说”的嗔怪。但洪叶显然越说越起劲，情绪逐渐高涨。

突然，洪叶的声音稍微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发现重大秘密的兴奋，虽然立刻又压了下去，但几个关键词还是清晰地飘进了谭欣的耳朵：

“……都传开了……楼梯口……打量女生……”

紧接着是秦晓月一声短促的、带着惊讶的低呼：“真的假的？”

随即，洪叶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但谭欣看到她用力地点着头，一只手还比划着什么，脸上是十足的“言之凿凿”。

谭欣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联想到了王平那张贱兮兮的脸和昨天散布的“谣言”。完了，这破事儿怎么连住校生都知道了？还‘都传开了’？王平这大嘴巴！

他忍不住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两人一眼。只见秦晓月听完洪叶那一长串“补充信息”后，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她微微蹙着眉，眼神有些复杂地快速瞥了谭欣这边一下，那眼神里似乎混合着惊讶、一丝了然，还有一点点……好奇？随即她又羞恼地轻轻捶了洪叶一下，再次压低声音：“你……你别乱关联！”

而洪叶则是一副“证据确凿，我看你还能怎么狡辩”的得意表情，她又凑得更近，说了句什么，这次声音压得极低，谭欣只隐约捕捉到“……献殷勤……值日……打水……”之类的零星词语。

这些碎片化的词语，结合两人丰富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在谭欣的脑海里自动拼接、补完、甚至放大。他仿佛能看到一个关于自己的、完全失真的“绯闻故事”正在洪叶的添油加醋和秦晓月的半信半疑中逐渐成型。

“我……”谭欣感觉一阵无力，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我这真是黄泥巴掉进□□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帮个忙能解读出这么多剧情？还有王平那个始作俑者，‘打量女生’？！我那是在找教室啊大哥！”

他看着洪叶那仿佛掌握了宇宙真理般的兴奋侧脸，和秦晓月那欲说还休、颊染红霞的模样，一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预感油然而生。他默默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磕到语文书上，只希望早自习的铃声能立刻响起，打断这场针对他的“非公开审判”。

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真的该去找郝老师申请换个座位，以保全自己那刚刚开学就岌岌可危的“清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