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一二节课分别是数学和语文,波澜不惊地过去。
数学课自不必说,陈老师的讲解依旧清晰严谨。而语文课上,谭欣原本揣测郝老师可能会讲解之前的摸底试卷,但郝老师却只字未提,照常开始了新的课文教学。“也是,语文不像数学,客观题少,阅读和作文批改起来费时费力,尤其作文,估计郝老师还得逐字逐句看。” 他心下了然,却又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着,生出一点小小的期盼,“就不知道,还得等多久才能看到结果。”
郝老师在正式开讲今天的教学内容前,果然不出所料地再次明确了早自习的安排:“以后每周一、三、五早自习读英语,二、四读语文。大家要自觉遵守,充分利用好时间。” 这话由班主任亲自宣布,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性,算是彻底尘埃落定。
但谭欣敏锐地注意到,郝老师这次并没有提及周四的语文早自习具体由谁来带领。“看样子,文老师那边可能已经和郝老师通过气了,秦晓月这位‘得力干将’大概率是被英语‘横刀夺爱’了。” 他心中推测,随即又升起新的疑惑,“就是不知道,郝老师最终会钦点谁来做他的语文课代表。”
“也许,要等到语文摸底卷全部批改完毕,所有人的成绩和表现都清晰之后?” 他如此猜测着,随即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收敛心神,跟随着郝老师沉稳有力的讲课节奏,重新投入了知识的海洋。
课间操的铃声准时响起,同学们纷纷涌向操场。经过昨天的熟悉,谭欣这次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自己班级的位置。刘炜自然地跟在他身边,而王平这块“人形狗皮膏药”也自觉地贴了上来,三人凑成一堆,随着人流移动。
当广播里传来“成队列阵型——散开!”的指令时,人群开始涌动。谭欣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箭步抢占了前排的位置,动作干脆利落。他实在没有勇气站在刘炜或者王平后面——“光是想象一下刘炜那可能出现的同手同脚,再加上王平那自由发挥、毫无章法的‘魔性’舞步,视觉冲击力太强,我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场,或者更糟……被他们带偏节奏!” 光是脑补那个画面,他就觉得自己的广播操动作可能会当场崩坏。站在前排,眼不见为净,至少能保住自己动作的规范性。
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的音乐进行到第三小节时,绝大部分初一的新生都停了下来——他们目前只学到前两节。甚至有些班级连前两节都还没开始学,整个队伍都仍是站着观摩。谭欣这次也随大流地停下了动作,他可不想再当“显眼包”,不过他的目光仍追随着高架小路上那位高年级学姐标准而富有活力的动作,心里暗赞:“别说,这一板一眼的动作,做得标准了,还真有点赏心悦目。”
上午的后两节课是生物和地理,谭欣算是“重新”认识了两位“新”老师,将记忆中模糊的面孔与眼前鲜活的形象对应起来。
中午放学,谭欣、刘炜和王平三人照旧一起走向校门口。或许是上午被秦晓月那带着冰碴子的眼神和话语震慑到了,刘炜和王平都显得异常安静,一路上的沉默反倒让谭欣生出一种难得的、近乎“岁月静好”的错觉,虽然这安静让他觉得有点不真实。
下午的时光在午休后开启。充足的休息仿佛给少年们充满了电,教室里恢复了惯有的喧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活力四射,仿佛打不死的小强。
谭欣中午并没有跟爷爷商量调整午休叫醒时间,爷爷便依旧按照往常的时间点叫醒他。当他踏入教室时,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而他座位所在的那个角落尤其“热闹”——王平和刘炜显然已经从上午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此刻正本性复萌。
只见王平半趴身子,手臂撑在秦晓月的课桌桌面上,探着大半个身子,正与坐在里侧自己位置上的刘炜“高谈阔论”,说得眉飞色舞。值得“表扬”的是,他这次至少还记得规矩,没有一屁股坐到秦晓月的凳子上,人还是站在过道里秦晓月桌子外侧的位置。虽然他没有完全挡住谭欣进出的通道,但看着他这副几乎“霸占”了秦晓月桌面的姿态,谭欣的眉头还是忍不住跳了跳,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加快脚步,走到近前,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王平肩膀一把:“起来!快起来!”
王平扭过头,见是谭欣,脸上露出一副“你又来多管闲事”的表情,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推什么推?我又没挡着你路,你自己进去不就完了!”
谭欣懒得跟他鬼扯,眼看距离下午上课时间越来越近,秦晓月和洪叶随时都可能到教室。他正准备再加把力气,把这个趴在危险边缘反复试探的家伙彻底扯开,救他一条“狗命”,身后却已然传来一道清脆却带着明显不悦、如同冰珠落玉盘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这突兀响起的声音,让谭欣身体下意识地微微一颤。他几乎是本能地双手微举,猛地向后撤了两步,迅速与“事发现场”拉开距离,用行动“以示清白”。
“救人者必先自救,” 一个念头飞快闪过谭欣的脑海,“何况,为了王平这家伙,要是把自己也给搭进去,那感觉可就太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