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不由得回想起那些年在不同直播间“打野”、连麦PK时的见闻。“说起来,蛮多主播的牙齿不仅排列整齐,而且白得仿佛自带反光板,在美颜滤镜下更是耀眼。”他见过不少同行或对手,当被好奇的观众问及时,总会轻描淡写地说是做了“牙齿贴片”,并强调这是平台规则下能透露的“最高尺度”了。
“但真相如何……就见仁见智吧。”他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行业里总有些心照不宣的“优化”手段,大家点到为止。相比之下,谭欣对自己那口经过正规矫正、虽非雪白无瑕但健康整齐的牙齿,反而有种踏实的满意感。至少,它们根植于自己的牙床,能正常咀嚼,享受美食。
“最重要的是,”他下意识地用后槽牙模拟了一下咬合的感觉,“治疗后,啃个鸡脆骨什么的,完全没压力。”这大概算是那两年辛苦矫正,带来的最朴实也最真实的回报之一了。
“亚亚——!收拾好就快出来,吃饭了!菜要凉了!”
爷爷中气十足的呼唤穿过房门,带着锅铲碰撞的余韵和饭菜实实在在的香气,将谭欣从关于牙齿的漫长远景中一把拽回现实。
“来了!”他扬声应道,从椅子上站起来。
推开房门,客厅里已是另一番光景。小圆桌被撑开摆在了屋子中央,上面摆着三菜一汤:中午剩下的盘龙鳝重新加热过,油亮依旧;一大盘翠油油的蒜蓉空心菜;一碗金黄的煎荷包蛋;还有一海碗紫菜蛋花汤,热气袅袅。简单的家常菜色,却透着让人安心的丰足。
爷爷正端着三碗米饭从厨房出来,看到谭欣,脸上的皱纹舒展成慈和的笑意:“快坐快坐,就等你了。洗个澡是不是感觉人都轻快了?”
“嗯,舒服多了。”谭欣在属于自己的位子坐下,接过爷爷递来的饭碗。米饭蒸得恰到好处,粒粒分明,冒着热气。
母亲也坐了下来,她换上了一件居家的薄外套,头发依旧梳得整齐。她先给爷爷夹了一筷子空心菜,又很自然地往谭欣碗里放了一个煎得边缘焦脆的荷包蛋:“多吃点蛋,补充蛋白质。”
“谢谢妈。”谭欣低头扒饭。荷包蛋煎得是爷爷的风格,蛋黄保持溏心,用筷子一戳,浓稠的蛋液便流淌出来,拌进米饭里,香气扑鼻。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但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忙碌一周后,周末黄昏时分家人团聚特有的松弛感。
“亚亚,”爷爷吃了半碗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在谭欣身上打量了一圈,“你是不是又长高了点?我看你裤子的裤脚,好像有点吊起来了?”
谭欣正在对付一条盘龙鳝,闻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腿。浅灰色的棉质家居裤,裤脚确实离脚踝近了些。“好像是有点。”他含糊地应着。
“我看也是。”母亲接话道,她的目光更仔细些,带着职业女性特有的审视感,“身高倒是不急,男孩子后头发力的时候多。就是……”她顿了顿,眉头微蹙,“实在太瘦了。胳膊腿上都没什么肉,跟个豆芽菜似的。这体格,风大点我都怕把你吹跑了。”
爷爷立刻不乐意了,像是自家宝贝被低估了一般,辩解道:“哪里瘦了?我亚亚这是正在长!你看这身板,挺直!身高还是可以的嘛!”
母亲显然不吃这套,她瞥了爷爷一眼,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爸,您就别护着了。他这瘦,跟他爸一个样,光吃不长肉。文志那会儿跑船,在船上怎么吃都还是那副瘦样子,这么多年也没见变。”
听到母亲提起父亲,谭欣和爷爷都顿了顿。爷爷咂咂嘴,没再反驳,只是又往谭欣碗里夹了一条酥脆的鳝鱼:“多吃点,正长身体,营养要跟上。瘦点冇得事,结实就行。”
谭欣看着碗里堆起的菜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一边咀嚼着酥脆的鳝骨,一边任由思绪飘远。
“上辈子看那些男主播,资料卡上人均185,弹幕里刷的也是‘哥哥好高’,好像180以下就自动矮人一等似的。”谭欣想起那些浮夸的直播间标题和粉丝控评,有点无语,“女主播圈也一样‘卷’,个人简介里敢标自己只有1米6几的,绝对属于‘稀有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