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的气氛,沉重而压抑。失去了同伴的悲伤,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默的赶路声和偶尔因牵动伤势而发出的闷哼。玄嶙真人飞遁在前,神识外放,警惕着可能出现的袭击。穆清风和柳芸一左一右护在队伍两侧,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
小七跟在队伍中,一边运转功法恢复灵力,一边消化着秘境中发生的一切。父亲的逝去、魔头的阴谋、传承的责任……这些信息太过庞大,让他感到一阵阵的茫然与沉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枚与玉佩融合的印记传来温润的触感,仿佛在提醒着他肩负的重量。
数日后,当熟悉的清虚观山门轮廓出现在云雾缭绕的山巅时,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山门之前,早已得到传讯的宗门高层和众多弟子聚集等候。当看到玄嶙真人带着这支仅剩七人、且个个带伤、气息萎靡的队伍出现时,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难以抑制的悲泣声。
观主玄玹道人亲自迎上前来,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此刻看着这支残兵败将,脸上也难掩痛心之色。
“玄嶙师弟,辛苦了。”玄玹道人声音低沉,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在气息明显不同、却又带着伤势的小七身上停留了一瞬。
“观主师兄,我等……有负所托。”玄嶙真人躬身一礼,语气沉痛,简要汇报了秘境中的惊变、巨大的伤亡以及最终秘境崩塌关闭的情况。他隐去了关于小七获得核心传承的具体细节,只提及秘境核心发生异变,引发崩塌,众人拼死才得以脱身。
即便如此,那惨烈的过程也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动容。
阵亡弟子的师兄弟、好友们忍不住失声痛哭,整个山门前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悲伤。
小七站在队伍中,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同情,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好奇、探究,甚至是一丝……敬畏?
很快,他便明白了原因。
尽管玄嶙真人语焉不详,但秘境中发生的一切,不可能完全瞒住。尤其是最后在出口处,小七那独自断后、引动奇异净化之光抵挡魔潮的身影,以及他疑似获得了秘境核心传承的消息,早已通过其他幸存者(如部分璇玑圣地弟子,甚至是一些烈阳宗弟子)之口,在各大宗门内部小范围地流传开来。
一个入门不过数年的少年弟子,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中,不仅屡次展现出让魔修忌惮的净化能力,更是在最终崩塌时疑似获得了最大的机缘……这足以让他在清虚观内,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师弟”,一跃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他就是汤小七?”
“听说他在秘境里大放异彩,连影蛇阁的银面使者都奈何不了他!”
“最后那崩塌的时候,好像只有他接触到了核心传承……”
“看他气息,好像已经筑基后期了?进去之前才筑基中期吧?这提升速度……”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在人群中响起,一道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小七身上,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玄玹道人显然也听到了这些风声,他深深地看了小七一眼,并未多问,只是温声道:“活着回来就好。诸位弟子辛苦了,先回各自峰头好生休养疗伤,一切待伤势稳定后再议。”
众人如蒙大赦,在各自师长或同门的接应下,纷纷散去。
小七正准备跟随人流返回自己所在的杂役峰(虽然他早已不住在那里,但名义上还是杂役弟子),却被穆清风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