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观后山,禁地边缘,那处被小七选作闭关之地的密室之外。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山林之间,将岩石与古木的影子拉得细长。白日里宗门重建的喧嚣在此地已然沉寂,唯有夜虫的低鸣与山涧的流水声,交织成一片宁静的夜曲。
密室石门紧闭,门上符文流转,隔绝内外。自那日小七带着重炼的“寰宇锅”进入其中,已过去整整七日。门内气息时而沉静如渊,时而隐有灼热剑意与温润青光透出,显然正处于巩固修为、消化此番收获的关键时期。
就在这紧闭的石门外,一块被月光照得发亮的青石上,一团毛茸茸的雪白身影,正蜷缩在那里。
正是那只与小七缘分匪浅的兔子精。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活泼地蹦跳,或是用红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此刻,它只是安静地趴伏着,两只长长的耳朵却如同最警惕的哨兵,高高竖起,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那双红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灵动狡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与担忧。
它记得很清楚。记得那个身上带着让它感觉很舒服、很安心气息的少年,是如何在徐岚山庄的废墟中被发现的;记得他是如何笨拙地用那个黑乎乎的锅子给它做好吃的;记得在清虚观厨房里,他们一起追逐玩闹(虽然多半是它在偷灵植);记得在秘境中,是他用那种温暖的光救了它喜欢的“草草”,还帮它教训了欺负它的坏家伙;更记得不久前那场可怕的大战,少年浑身是血,眼神却像燃烧的火,挡在所有人和它的前面……
它不懂什么大道争锋,不懂什么宗门恩怨,它只知道,这个叫小七的少年,是它认定的,很重要很重要的“伙伴”。现在伙伴在里面,好像很辛苦,它要守在这里。
忽然,兔子精的耳朵猛地一抖,红眼睛警惕地望向左侧的灌木丛。那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一条潜伏在附近、被此地偶尔逸散的精纯灵气吸引而来的“碧鳞妖蟒”,正吐着信子,悄无声息地游弋过来。它感受到了密室内传来的诱人气息,也看到了石门旁那团看似弱小无害的“食物”。
碧鳞妖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身体弓起,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出,血盆大口直扑兔子精!
若在平时,兔子精定然会凭借其远超寻常兔类的速度瞬间躲开。但此刻,它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石门,红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它没有躲。
“咻!”
就在妖蟒即将咬中它的瞬间,兔子精身上那看似柔软的绒毛,骤然根根竖起,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玉色光泽。它没有攻击,只是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化作了一块坚硬的玉石。
“砰!”
妖蟒的獠牙撞在兔子精身上,竟发出了金石交击般的闷响!一股反震之力传来,震得妖蟒头晕眼花,它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只硬得离谱的兔子。
兔子精也被这股力量撞得在青石上翻滚了两圈,雪白的皮毛沾染了些许尘土,但它立刻又挣扎着爬起,重新挡在石门前,对着妖蟒龇了龇它那两颗不算锋利的大门牙,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试图吓退这个不速之客。
它或许打不过这条大蛇,但它绝不会让它打扰到里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