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总总,不一而足。有能照出古怪光影的镜子,有会发出刺耳噪音的哨子,有看起来像玉佩实则是个小型防御阵法的挂坠……每一件都透着洛风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也每一件都带着明显的“试验品”标签和不确定的风险。
小七的储物袋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甚至柳芸也被洛风强行塞了几件“女士专用”的、据说能自动清洁衣物、整理发髻的小法器,弄得柳芸哭笑不得。
终于,大布袋见了底。洛风看着被自己“武装到牙齿”的师弟师妹,满意地拍了拍手,但随即,他脸上那兴奋雀跃的神情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不舍,更有深深的担忧。
他不再看那些法器,而是抬起头,认真地看向小七,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叮嘱的话,却又觉得之前已经说了太多关于法器测试的“废话”。
山风吹过,带着凉意,卷起他略显凌乱的发丝。他因为赶路和激动而泛起的红潮褪去,脸色更显苍白。
“小七……”洛风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外面……不比家里。这些东西……”他指了指那些塞满小七储物袋的“发明”,“……乱七八糟的,有用的你就用,没用的……或者有副作用的,你就扔了,别舍不得,也别怪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七和柳芸,最终定格在小七脸上,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保重。一定要……保重。”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最朴素的两个字。他知道小七身上背负着什么,知道前路有多么艰险。他恨自己伤势未愈,修为难复,无法像柳芸那样仗剑同行,只能将这些倾注了他心血、或许有用或许帮倒忙的发明塞给他们,仿佛这样,就能参与到他们的旅程中,就能为他们增添一丝微不足道的保障。
小七看着二师兄眼中那深切的关怀,看着他因伤势和担忧而显得格外脆弱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用力点了点头,将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不是一堆不靠谱的试验品,而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二师兄,你放心。”小七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这些东西,我会好好使用,仔细记录。你……在宗门也要好好养伤,别再折腾自己了。等我们回来,还要看你研究出更厉害的东西。”
洛风闻言,眼圈微微泛红,他猛地别过头,用力眨了眨眼,再转回来时,脸上又挤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神经质的笑容:“那当然!等你们回来,我肯定能造出能飞的房子!不,是能穿越空间的飞舟!到时候带你们去月亮上看看!”
“好,我们等着。”小七也笑了。
柳芸在一旁,看着这对师兄弟,原本想吐槽的话也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道:“洛风,回去吧,山里风大,你伤还没好。”
洛风点了点头,最后深深地看了小七和柳芸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在心里。他挥了挥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那背影,在清晨的山雾中,显得有些单薄,有些落寞,却又带着一种属于他的、固执的坚持。
直到洛风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小七才收回目光,与柳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走吧。”小七轻声道。
他将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小心收好,然后与柳芸再次转身,迈开了步伐。
这一次,他们的脚步更加坚定。因为知道,身后不仅有宗门的期待,有师父未竟的志愿,有需要拯救的父亲,还有像二师兄这样,以他们自己的方式,默默支持着、等待着他们归来的亲人。
山高水长,前路漫漫,但吾道不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