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了波涛汹涌的东海之滨,汤小七与三师姐柳芸驾驭着飞行法器,一路向南疾驰。初时,下方景致尚是熟悉的青山绿水,阡陌纵横,但随着时日推移,脚下的地貌开始悄然变化。山势逐渐变得陡峭奇崛,林木愈发葱茏茂密,空气中原本清爽的灵气,也仿佛掺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湿热与驳杂。
“我们已经进入南疆外围了。”三师姐柳芸俯瞰着下方如同绿色海洋般无边无际的原始丛林,神色凝重,“这里的灵气属性偏向火、木,更夹杂着许多瘴疠毒气,与我们清虚观的中正平和之气截然不同,需得小心适应。”
小七点了点头,他早已运转功法,尝试吸纳周遭灵气,却感到经脉隐隐传来一丝灼热和滞涩感,如同饮下了一杯掺杂沙砾的温水,远不如以往那般顺畅自如。他心念微动,胸口的玉佩散发出一缕清凉气息,流转周身,才将那不适感稍稍压下。这还仅仅是外围,真正的南疆深处,环境恐怕更为恶劣。
数日后,两人正式踏入南疆地界。一股闷热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瞬间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垂落,地面上积着厚厚的、不知腐烂了多少年的落叶,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泥土与腐殖质的特殊气味。各种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昆虫嗡嗡飞舞,不乏一些一看便知身具剧毒的种类。
“收敛气息,尽量减缓灵力波动。”三师姐经验丰富,立刻提醒道,“南疆多毒虫异兽,许多对灵力感知极为敏锐。”
小七依言照做,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如同凡人。然而,环境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那无所不在的湿热,很快便让两人的衣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黏腻不堪。更令人心烦意乱的是,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粉色瘴气,如同薄纱般在林间飘荡,即便屏住呼吸,也能通过皮肤毛孔丝丝渗入,让人头脑微微发晕,心生烦躁。
“是‘桃花瘴’。”三师姐辨认出来,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清香扑鼻的避瘴丹,自己服下一颗,另一颗递给小七,“这瘴气能迷人神智,久处其中,极易产生幻觉。我们需得定期服用丹药,或以自身灵力强行化解。”
小七接过丹药吞下,一股清凉之意自喉间化开,蔓延至四肢百骸,头脑顿时清明了不少。他不敢怠慢,又尝试催动一丝净化之源,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无形屏障,那瘴气触碰到屏障,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被缓缓净化、排斥开来,效果比避瘴丹更为显著。这让他心下稍安,净化之源不愧是万毒克星。
两人降低了飞行高度,在密林间小心穿行。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泥泞,时常能看到色彩艳丽的毒蘑菇和盘踞在树枝上、吐着信子的毒蛇。一声声不知名兽类的嚎叫从丛林深处传来,更添几分阴森可怖。
“嗖!”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自斜刺里激射而出,直扑小七面门。那是一只拳头大小、通体乌黑、长满绒毛的蜘蛛,口器狰狞,散发着腥臭之气。
小七反应极快,并未动用灵力引起更大动静,只是手腕一翻,一直被他当做“烧火棍”别在腰后的玄铁平底锅已然在手,顺势一挡。
“噗!”
一声闷响,那毒蜘蛛撞在坚硬无比的平底锅上,瞬间化作一滩肉泥。然而,其□□溅射开来,落在旁边的树叶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出缕缕青烟。
“是‘腐骨狼蛛’。”三师姐眼神一凛,“其□□有剧毒,腐蚀性极强,小心别沾上。”
小七看着平底锅上那迅速滑落、未留下丝毫痕迹的毒液,心中对这口其貌不扬的黑锅评价又高了几分。他更加确信,这平底锅绝非凡物,只是其真正的奥秘,自己至今仍未完全参透。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艰难。有时需要穿越弥漫着浓重腐臭气味的沼泽,脚下淤泥仿佛拥有吸力,稍有不慎便会陷落;有时则需要攀爬湿滑陡峭、布满青苔的岩壁。空气中的毒瘴也变换了种类,有时是令人四肢麻痹的“软筋瘴”,有时是能诱发心火的“燥热瘴”。
连续数日在这种环境下赶路,即便是修士,也感到身心俱疲。灵力消耗速度远超平常,大部分都用来抵御无处不在的毒瘴、湿气和暗中潜伏的威胁。三师姐的额头也见了汗,秀眉微蹙,显然应对得并不轻松。
这一日,两人行至一处山谷。谷中植被稀疏,裸露的岩石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赤红色,地面干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气息,温度也比外面高出许多。
“此地火毒之气旺盛,需以水润之法护体。”三师姐说着,周身泛起一层淡蓝色水光,将炽热隔开。
小七心念一动,尝试引动体内青龙魂晶的力量。一股清凉温润的水灵之气自丹田升起,流转全身,不仅将外界的火毒之气轻松化解,更让他因连日赶路而有些焦躁的心绪平复了许多。水火相济,在此刻显现出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