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稳固,力量掌控更上一层楼,汤小七并未急于出关。他深知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尤其在接掌清虚观、肩负三界期望之后,自身实力更是根本之根本。他留在静谧山谷之中,继续打磨自身,尝试将新领悟的净莲心火与混沌气流融入更复杂的术法组合,甚至开始推演属于自身、独辟蹊径的神通雏形。
这一日,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山谷之中,为万物披上一层清辉。小七正于青石上盘坐,心神与周天星辰隐隐交感,体悟着星辰运转与自身青莲本源之间那玄之又玄的联系。忽然,他心有所感,仿佛冥冥中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被轻轻拨动。
他睁开眼,只见前方不远处,月光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凝聚,如同实质的乳白色流苏,缓缓旋转、交织。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灵力涟漪,就在那片异常凝聚的月华中央,一个身影由虚化实,悄然浮现。
来人依旧是一副邋遢模样,道袍陈旧,甚至带着些许油渍,头发乱糟糟地束着,手里拎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脸上挂着那仿佛亘古不变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又似洞悉一切的笑容。正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数次在关键时刻给予指引的卦修——天机子。
“啧啧,了不得,了不得。”天机子甫一现身,便上下打量着汤小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这才多久未见,你小子不仅修为稳固元婴后期,连道基都透着一股子……嗯,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点像是那传说中的……混沌初开,万法归源?怪哉,怪哉!”
小七对于天机子的神出鬼没早已习惯,见他出现,心中虽讶异,却也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天机子前辈,许久不见,风采依旧。”
“少来这些虚的。”天机子摆了摆手,毫不客气地走到溪边,灌了一口酒,然后随意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坐坐,站着说话累得慌。”
小七依言坐下,心中却知,天机子此时出现,绝非偶然,必有要事。
天机子咂咂嘴,似乎在回味酒香,目光却投向那轮皎洁的明月,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小子,魔巢崩了,魔头也被你暂时打趴下了,三界开了个热热闹闹的庆典,给你封了个‘净世真君’的名头,感觉如何?”
小七沉默片刻,如实道:“责任重大,如履薄冰。”
“嘿,还算清醒。”天机子转过头,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那你可知,你封印的,或者说击退的,究竟是什么?”
小七眉头微蹙:“域外天魔,汇聚世间负面情绪与能量,欲吞噬此界。”
“对,也不全对。”天机子晃了晃酒葫芦,“它确实是‘域外’而来,但其本质,并非简单的吞噬。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一种极致的‘暗’,一种源自宇宙诞生之初,便与‘光’、与‘秩序’相对立的‘混沌之暗’的某种具象化投影。它并非独立的生命个体,更像是一种……现象,一种规则。”
小七心神一震,这是他首次听闻关于魔头本质如此清晰的描述,远超他之前的认知。
天机子继续道:“你以青莲之力,结合四象魂晶,暂时将它压制、封印,甚至净化了其大部分显化出来的力量,做得确实漂亮。但是,小子,你记住,你无法彻底消灭它。”
“为何?”小七忍不住追问,“只要力量足够强大……”
“不是力量的问题。”天机子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因为它真正的根源,不只在域外,更在……这里。”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小七的心口,然后又指向山谷外,指向那月光下沉睡的万里山河,“在每一个生灵的心间。”
“心间?”小七若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