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又时默默地想,很快说服了自己。明序却把眉毛挑出刻薄但极其优美的弧度,好像有读心术一般,问答十分自然:“那一百劳时是还你的十八吨原能石,但你给我买原能石是作为主人必须履行的义务。”
褚又时眼看就要自洽了,闻言差点顺不过来气,呼吸一顿:“……就因为这个!”
明序十分不理解他怪异的反应:“不然呢?”
难道不是因为同生共死的友谊吗!
褚又时深吸一口气,顷刻间拟出了一箩筐絮叨,雄赳赳气昂昂地打算好好理论一番,然而刚和明序对视上,就突然大脑一片空白,打好的腹稿瞬间烧没了。
呆滞太久会显得很奇怪,褚又时想到什么说什么,迅速转移了话题:“地堡管家推出了一条抽奖新规,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
两人肩并肩汇入人流,准备通过体检闸门,明序侧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在怀疑他卡壳的原因,但嘴上还不忘问:“什么新规?跟你说的南灵有关系?”
褚又时被噎了一下:“……应该没有直接关系,但跟我有关系,或许间接的能搭上点关系。”
明序已经注销了地堡助手,褚又时没法把地堡助手那冗长的信息发给他,于是挑挑拣拣地转述了重点。
说到最后,褚又时口干舌燥地深吸一口气,总结陈词:“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在针对我吗?”
“针对什么?”明序丝毫没给他面子,严谨地评估了一下,“一没要你命二没克扣劳时,白塔有遛你玩的闲工夫早抓住我了。”
褚又时被怼得体无完肤,无法反驳地半张着嘴,慢慢被合成同路的人群挤到后面,目光涣散地追随头也不回离开的明序。
仿生人堂而皇之地走在人群中,出众且独特的样貌引来不少注目礼,明序不动声色地穿梭其中,同时发动变形功能,一点点改变外观,直到走近体检仪器,正式工看到的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褚又时恍惚中看见他有意无意地脱离主队伍,蹭到闸门边,手在上面抹了一下,然后再若无其事地插进队伍。
褚又时表情空白,忽然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
他快跑几步追上明序,穿过体检闸门后,警报器在他背后扯高音量“哔”了一下,像是被突然掐断了,结束得非常仓促,立刻恢复成正常提示音。就好像电流突然放大了一瞬,守门的正式工只多看了一眼,又不甚在意地去盯下一个人。
偶然的放松,褚又时已经跑远了。
“你不担心被监控拍到吗?”褚又时跟进电梯,里面没有其他人,他就肆无忌惮地问明序,“你好像总是这样。”
明序躲避监控的态度一直很随便,有时候就像是忘了——总不可能和现在一样是为了省能量——尤其头回和褚又时去打工的时候,全程顶着绿头发绿眼睛晃来晃去,生怕别人认不出他是仿生人似的。
说话间明序已经变回原本的样子,储能一下子掉下去一大半,他也不着急,坚信能支撑到明涂店里,轻飘飘地丢下重磅炸弹:“监控不能完全识别我。”
这么说的话,确实能解释为什么白塔不依靠高科技,反而要用最原始的人肉搜索法。褚又时当即就来了兴趣,心想不愧是玩弄正式工于股掌之间的仿生人,果然留了后手。
他跃跃欲试地问:“这是什么原理?”
能躲避白塔的追踪啊,如果能量产应用,不知道能赚多少劳时。
当然,他也有不想被白塔发现的私心,不是完全为了倒卖高科技。
明序看出他很感兴趣,半边眉毛上扬,唇线抿得很紧,好像在努力压抑弯曲的欲望,故意拉长了神秘的空拍,在褚又时一脸期待中说:“我不知道。”
“叮”
褚又时被他遛得心跳七上八下的,偏偏这时候电梯到了,伴随着电流杂音的重金属乐声在耳边炸开,在其中悠悠地传来明序平淡的叙述:
“这个特权在白塔的时候更畅通无阻,摄像头中甚至不会出现我的身影,到了地堡情况稍有缓减,能捕捉到我,但面容比对功能不会预警,只能依靠人工排查。”
“更换储存器前的我很可能知道原因,只是没有留下任何提示。后来我排查过自身程序,都没有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