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又时目瞪口呆,无助地伸手作挽留状:“别走!”
没有特定关键词,迷彩小少年们如听外星语,甚至被褚又时一嗓子嚎出了加速buff,树丫子晃悠两下,眨眼的功夫就一个都找不到了。
褚又时迷茫地看看孩子们消失的方向,来不及生出“孩大不由爹”的感慨,低头瞅了瞅壮硕的猎犬。
狂吠声在林中回荡,重复太多次就显得机械。褚又时皱着眉蹲到它旁边,挥开锋利的狗爪子,摸了摸它柔软的腹部。
不是仙术或其他什么东西幻化出来的,包括跟着褚又时的那五个孩子,也都是活生生的人。
这辐射区真的很奇怪,进废墟的一路上只有畸形生物,褚又时着急找泛虹就没管,但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正常活人,结果不知道怎么触发了云上猎场游戏之后,反倒凭空生出活物来了。
而且开始猎场游戏之前,通讯频道都没断,难道大众观影台之外,都不是真正的辐射区吗?
按照这个思路,辐射区的运行规则应该就是猎场游戏的规则。穿迷彩服的孩子是猎物,一边寻找补给保证生存,一边躲避“猎手”的追杀……狗就是猎手吗?
这猜测意外的很合理,不仅螚印证狗与孩子们的反应,而且这种反常识的错位身份和暴力表演,在某种程度上更容易挑起人的原始欲望,如果只是普通的打猎,或许吸引不到那么多人来观赏游戏。
褚又时一下一下地抚摸猎犬腹部,头盔下的脸却很冷漠,地堡助手的时钟早已紊乱,他在心里默数计时,过去了很久,他都没受到惩罚。
他明明加入了游戏,却好像一直游离在游戏之外。他抓住了游戏真正的“猎手”,而且动动手指就能杀了猎犬,居然没有遭到阻止。
在隐藏摄像头背后窥伺的观众,和组织这场血腥游戏的主办方,真的能无动于衷吗。
还是……需要他做什么来触发下一步剧情?
猎犬没有因为轻柔的安抚动作而安静下来,褚又时心不在焉地思考辐射区,越想越觉得他是个走剧情的工具人。
撸狗的动作突然停住,他转而蓄起一道攻击法术。
仿佛预感到死亡将至,猎犬挣扎的幅度更大了,和着血的腥臭口水喷溅,狂吠渐渐转向虚弱的呜咽,但褚又时不为所动。
非要说一个推动剧情的关键动作,那大概就是杀了猎犬,毕竟他的角色是猎物,难得反制住天敌,当然应该趁机抹杀掉威胁。
千钧一发之际,一束光从猎犬体内出现,洞穿了它的胸腹,褚又时反应极快地躲到一边,险之又险地与强横的力量擦过。
接着,伴随猎犬撕心裂肺的惨叫,天与地渐渐形成恐怖的震颤,褚又时周围所有事物都化为混浊的阴影,迅速向上,逼近势单力薄的镁光灯。
一片灰暗中,唯独无故惨死的猎犬融化成一抹亮眼的血色,涌向褚又时的身体。
褚又时逃也逃不开,莫名其妙吸收了猎犬却也没特别的感觉,反而听见有人跑过来了。
他循声看过去,这地动山摇的时候居然真有人迎难而上,而且不止一个,统一西装革履,行色匆匆但如履平地,好像有什么急破天的事,列队冲到褚又时面前,七嘴八舌地骂:“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褚又时:“……”
这些家伙说话怎么像阿飘啊?
西装队不依不饶:“这可是赛级精英猎犬,今年夺冠的热门!培养一只起码得……我跟你说个什么劲,听得懂吗!”
听不听得懂已经是次要的了,褚又时看出来了,这应该是历史重现,他就算说话了,这些人也听不见,于是他默默挪到旁边,那群人对着原位继续指指点点——那里居然躺着一个身负重伤的小男孩。
从头到肩,还有四肢,都充斥着野兽撕咬留下的缺口,衣服被利爪划烂了,伤痕深可见骨,他仿佛一滩失去生机的肉,静悄悄地躺在那里。
猎犬融化而成的血气钻进他的身体,褚又时和半睁的双眼对视,对方应该看不见他,摇晃的世界与他无关。
但褚又时知道发生什么了。
那个男孩与猎犬搏斗,濒死之际引来了飞升雷劫,死生对立的血肉联结触动了伴随飞升。
褚又时倒吸一口凉气,剧本演绎到这里,他再认不出这是谁就有鬼了——仙界自带狗飞升的也就净生了吧。
或者应该叫南灵大仙。
云上猎场终归没突破云层,天雷蠢蠢欲动地在惨白灯光之上等待时机,渡劫者被无关但不无辜的人包围,天道象征性地给了点撤离时间,但领不领情就不关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