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劈开地面，巨人从地下钻出，他的面容仿佛融化后被无数双手向不同方向拉扯再风干，扭曲得看不出原貌。

泛疏腰部以上直立，呆呆地坐在地里，因为行动迟缓，一道雷也躲不开，没挨劈的地方也像被电糊了，呈现漆黑开裂的状态。

褚又时知道那其实是覆盖了一层原能石的缘故，这种轻轻一摔就会碎裂的脆弱矿石根本经不起雷劈，每次白光闪现都会打下一片黑渣，所以褚又时很轻易地锁定了天雷集中攻击的位置。

保护泛虹的手，还有巨人的心脏部位。

泛疏与地脉紧密联系，可以源源不断地抽取其中的力量，甚至可以说他绑定了全世界，要弄死他相当于去毁灭整个世界，而普通的天雷是没有这个能力的，所以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劈坏地脉。

褚又时一开始没想到这一点，觉得现在的局势已经无解了，生出了一丝退缩心理，被明序察觉后，不知道怎么就想起南虔说他放不下明序的话，突然灵光乍现，想到了伴随飞升。

南虔给泛虹设计的飞升路不是在他身上做文章，而是推一个垫脚石出来，带着泛虹飞升。

连带着，褚又时想通了泛虹给泛疏设计的两套升级方案——抽取地脉力量，和收割信徒信仰。

这两者并不冲突，泛虹甚至设计了一套完美的关系链：压榨地脉引来天雷，造成世界末日的假象，泛疏借助地脉抵抗天雷，证明自己有保护信徒的能力，收割一大波信仰。

天雷一时半会干不掉泛疏，就去毁地脉，同时坚持不懈地攻击泛疏心脏部位，说明这里是与地脉联系的关键。所以，褚又时要帮天雷扫清障碍。

褚又时飞速接近巨人，同时掏出许久没用过的无形书，随心所欲地胡乱涂鸦几笔，然后顶着不分敌我的天雷攀上泛疏的身体，凌空跃起，顺势从书页中抽出一把电钻。

闪电当头劈下，丝毫不顾忌褚又时正飞身跳向巨人泛疏的心脏，黑色矿石渣飞溅，雨水碰到矿石滚烫的表面，登时冒出一股烟雾，褚又时在半空变了动作，一把将电钻甩出去。

这距离近到泛疏甚至来不及挪动一下，电钻直挺挺戳进原能石覆盖的胸口，然后立即开始高速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不停向更深处钻动。

褚又时借甩出电钻的反作用力退远，余光里看到泛疏微微颤动的手，好像在忍受莫大的痛苦，但碍于某些原因，没有直接捏紧拳头。

因为他要保护一个人。

一直安然享受庇护的泛虹摘下兜帽，从屈起的手指下走出一点点，到随时可以从容地退回安全地带的位置，望了褚又时一眼。

电钻破坏泛疏的防御，持续输出就交给天雷，褚又时随便搓了个攻击仙术放冷枪，立刻被泛虹这一眼勾住了——他们双方好像都很有计划顺利的信心。

雨点噼里啪啦砸地，褚又时谨慎地摸了摸泛疏，感觉手指差点被冻掉——但他没有被什么特别强大的东西附身。

南虔不在这里。

褚又时假装随手扶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冲泛虹抬抬下巴：“泛先生，你的同伙已经跑路了，他跟你说过吗？”

“同伙……”泛虹饶有兴趣地看着褚又时，“我们可不是在犯罪，这些人本来就是要死的，但要是计划顺利，有很多人可以得救。”

“没有你和南虔，这条世界线不至于这么早崩坏。”褚又时一边用仙力驱散浸透衣服的雨水，一边忧心忡忡地想这俩人的联盟怎么这么牢固，想了半天，只想出一个理由，“利用血脉联系实现伴随飞升，是南虔教你的吧。”

泛虹不是很意外地挑挑眉，他的外形停留在三十岁上下，是仙界比较流行的年龄段之一，不知道是不是从南虔那里知道的。上进心如此强烈，他身上的仙力波动却不强，可能连入门基础功课都半桶水晃荡，根本不可能靠自己飞升。

也许是大科学家经过评估计算，认为自己有生之年不可能靠正经修炼得偿所愿，于是在南虔的指点下，异想天开地决定自己造一个上仙，然后做一起升天的鸡犬。

一般人想不到这么偏门的办法，因为伴随飞升至今还没有被摸透规律，所谓的血脉联系不是简单地一人放点血混合一下就完事了，就南虔那次飞升的经历来看，可能还需要强烈的因果纠葛，比如生与死。具体的还没有上神或者上仙研究过，但是有一点很明确，如果不满足隐形条件，伴随飞升也是不会出现的。

换句话说，伴随飞升的失败风险很高，而且培养一个能飞升的也极其困难，邪修也不屑于用这种性价比超低的办法。但南虔作为被伴随的当事仙，可能在飞升刹那悟到了一点别人不明白的东西，觉得父子关系也能成功，这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