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早就超出了向向元的知识范畴,他想不到能做什么,于是开始担忧起眼前:“你弄的那个……能撑多久啊?”
无形书只在画成的那一刻吸取仙力,果冻墙成形就不再消耗褚又时的力量,心大的半神随口说道:“最多能撑到我离职。”
真撑到他临时工作到期就完了,多半意味着他拿不到劳时。
向向元:“……”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可能熬夜赶工的研究员和卡点上下班的临时工之间真的有不可逾越的鸿沟,褚又时不懂向向元怎么总是一脸人类即将灭绝的苦大仇深,明明两个危险畸物都被他一手镇压住了,哪来这么多愁绪。
思来想去,褚又时顿悟了:“不会吧,你还在纠结辐射源是谁吗?”
向向元脸上真切的悲伤有一瞬间迷茫,心想:不是你们想知道吗?
自打被迫加入他们的队伍,向向元就被架上了“白塔百事通”的位置,什么疑难杂症都要来为难他一下,现在却告诉他早就该解决了。
向向元鼓起勇气……还是不敢发脾气,只好干巴巴地问:“是谁啊?”
褚又时耸耸肩,理不直气也壮:“不知道啊。”
向向元:“……”
菲克:“呵。”
“菲克宝贝,我知道你只想安稳完成工作然后找机会偷偷逃跑,”褚又时转头,立刻从逗人玩切换到了和颜悦色,“但让白塔知道辐射源再生,我们俩就小命不保了。”
新清理完的辐射区还没有开放多久就出现了再生辐射源,从负责人到临时工谁也跑不了,肯定得接受更加精确可靠的检查。褚又时和菲克一个是身份存疑的“外地”临时工,一个是非正常淘汰的仿生人,哪怕嘴上不说,心里也默契地知道对方的顾忌是什么。
“看来我们的想法一致,”菲克在向向元面前也毫不避讳,“那就不应该带上他。”
向向元听两个谜语人打得你来我往,一开始没觉得有问题,直到菲克冷淡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才猛然回过味。
这两人……不会都是……白塔的通缉犯吧……
褚又时:“哎,你没有敌意就不要吓唬他了。先走吧,等会就知道答案了。”
他抬脚走向电梯,菲克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好像对某人表现得过于熟稔很不满。
向向元头皮发紧,完全看不出来菲克哪里没有敌意,只好压抑着急促的呼吸声跟上去。
褚又时听到动静,回头很意外地看着向向元挪过来,后者条件反射地贴着墙根站直:“我跟着你们构思一下报告该怎么编……怎么写。”
褚又时并没有和想象中大怒的形象重合,反而试图拉他同流合污:“你还是编吧,或者请菲克先生代工。”
菲克眼中闪着无机质的冷光,没有情绪地看向已经迈不开步的研究员。
向向元:“……”
算了算了,这看上去比异能者恐怖。
褚又时等人齐了再按下楼层,语气十分自然地开始梳理局面:“那个因为辐射值超标被隔离的临时工还没有出现,他也能竞争辐射源的头衔,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可能要在三个畸变人类之间分辨出辐射源,并且清理掉他们。”
他说得轻松,好像只是打扫一下卫生,可向向元快晕过去了——就算是经历过培训的正式工也不敢立这么高远的目标,艺高人胆大也不能这么莽夫啊。
然而褚又时完全接收不到他的抗拒情绪,继续分析:“现在出现的两个畸变人类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想吃人。”
菲克:“畸物都想吃人,攻击一切能看到的生物是他们的本能。”
“没错。所以很巧,我们遇到的这只辐射源就是以吃人为逻辑的,”褚又时说,“你大概不知道,畸变的这两位都向我表达过‘人多力量大’的想法,这是他们的执念而非本能。这两位生前身份有别,接触应该不多,畸变后却成了知音,应该是‘传染’。”
跟“黑眼圈”打的时候,褚又时就听他念叨“要更多人”,当时还不明所以,后来通过傀儡术听到一个正式工骂菲克的话才想明白。
褚又时记得他不是中午去食堂的三个人之一,他却以经历者的口吻提起那件事,显然是受桓槊的意志影响,潜意识中恐惧人数众多的临时工。如果桓槊是辐射源,这就是他的运行逻辑。
向向元听完困惑地眨眨眼:“只有你听到了吗?”
褚又时卡壳,猛地想起他是靠傀儡术做到了两边信息共通,但向向元不知道,在他视角里这简直是漏洞百出,于是电光火石间,半神迅速想到了解决办法,一把捞过菲克:“其实他听到了,但是太笨了想不到这么多。”
菲克被迫贴上体温偏高的身体,血腥味慢悠悠飘过来,存在感很强烈地彰显战绩,从物理和精神两方面分别制住了菲克和向向元。
紧接着一声轻柔的提示铃,把三人从诡异的气氛里拉出来,菲克立刻启动程序默算电梯移动的距离,突然发现不对——怎么到食堂来了?
褚又时放开他,走出去:“既然他们的逻辑是不停吞并其他人类,那一定不会放比普通人更强的畸物。先吃饱饭,等结果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