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障眼法屏蔽的是其他人看他们的目光,但心理上的芥蒂难以磨灭,混在冲动的血液循环中涌上褚又时的大脑。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默念“非礼勿视”,磕磕绊绊地控制明序脱了衣服,然后在仿生人刚刚重新站直的瞬间,一把将人皮套到他头上,提着两肩定好位,再粗略地套住全身。
接着就是调整细节,一点点整理没有完全贴合的人皮。
傀儡遵循他的意志僵在原地,乖巧地被摆弄。
没过多久,褚又时额角就渗出一滴汗,差点滑进眼睛里。这好像是个无比紧急的事件,他如获大赦般低头擦了擦汗,呼出一口气,沧桑地思考之后怎么面对明序。
仿生人耗干能量,储存器应该也关机了,明序不会记得自己完全作为一个提线傀儡时的感受,但褚又时大概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忘不掉这个画面。
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明序也几乎是□□的状态——甚至对仿生人来说,那时候裸的更多,连真正的金属机身都露出来了。但或许是因为他太像个活人,褚又时反倒更不能接受他披着人皮却没穿衣服的样子,一不小心对视上,脑子里就开始循环播放主仆意识和情蛊,念什么清心咒都不管用,到最后他只能用近乎于惊慌失措的动作完成换皮。
大汗淋漓地收拾完,褚又时狠狠搓了两把脸回神,反正明序也不知道,他原地转圈加蹦跶,才勉强让心率回归正常值。
然后他耷拉下眼皮,装成被工作摧残得不轻的样子,和明序一块走出去。
五步以后,他忽然面部表情地转身回来,取了把新的吸尘器。
*
此时,负责人和白塔增援小队紧赶慢赶地越过长龙车队,全副武装地站在空缺处,像是因恐惧而哀悼某个看不见的存在,面色铁青地沉默。
负责人细若蚊呐地交代事情经过:“宿舍楼对着这个方向的摄像头离得太远,没拍到什么有用的……”
“那相连的其他车厢呢?”一个人不耐烦地追问,“没有正常运行的摄像头?没有听到动静的临时工?连车什么时候开走的都搞不清楚!”
负责人一下子噤声了,浑身上下都在往外冒大祸临头的死气,等正式工重重呼吸了几个回合,才支支吾吾地说:“我们人手不够,还没打扫到这儿呢。旁边倒是有摄像头,但是……”
增援小队受不了他一巴掌拍不出半句话的墨迹劲儿,听到有摄像头就不管下文,立刻分出两拨人,分头去相邻的25和27号车厢检查监控。
负责人顿时有点慌,左右摇摆:“不,等等,那监控有问题——不对,这片辐射区都有问题啊!”
然而他的预防针还没打完,就听见踏入25号车厢的增援小队成员发出了一声警惕的质询:“你是谁?”
负责人一愣,隐约感觉事情有变,赶忙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等他冲到门口,小心翼翼地从人缝里看清车里的两个临时工后,差点两眼一黑撅过去,腿软地扒在门口发出绝望的悲鸣:“你们怎么在这?!”
褚又时放下吸尘器,无辜地举起双手:“打扫卫生啊。”
明序横跨一步,从他身后走出,一板一眼地说:“不是您安排我们打扫26号车厢吗。”
增援小队正式工烦躁之下没听出明序说话时的怪异感,更没发现那故意漏出的破绽,压抑着火气扭头质问:“你不是说这里没人吗!”
负责人没接上话,褚又时嘴快地回:“有我们啊,刚从隔壁26号来的。”
正式工头也不回:“听到没!他们从26——”
话音戛然而止,像篝火被倾盆大雨浇灭,那位正式工木着脸转回来:“26号?”
褚又时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忘再把负责人往火坑里踩一脚:“我们被分配到26号车厢,但找了半天没找到,想去跟负责人反应,结果四处都看了,也没见到负责人。只好先打扫旁边的车厢,不能耽误工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