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先是摇头,随即捕捉到这些话中的关键,上前几步问道:“你怎么不认为这里是天庭非觉得是地府?难道……你真的已经死了?”
“不是么?”江浸月也蹙了眉,对这番现状也很是迷惑,以防万一她召唤出虹云剑紧紧握在手中,呈防御状横在胸前。
“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话得她来问吧?江禾无奈,下意识做了抬手投降的动作,退到门后:“我还没问你呢……”
江浸月手腕一翻,剑尖划空。
江禾立马道:“我叫江禾,这里是大昭京城光行坊平安客栈,如你所见,我是这家客栈的掌柜。”
“大昭?闻所未闻。”江浸月道。
同样从未听闻过的江禾解释:“一个国家、一个朝代,我们这都是凡人,你这种我们只在话本里看见过。”
江浸月还是有所防范,收剑竖于后背,以防对方突然发难。
江禾见她不说话,问道:“你真的死了?”
江浸月没有回答的意思,站在窗台边开了缝,寒风钻空狠狠挤进寂静的房间内,她衣料上不再滴水,似乎丝毫不觉得冷,一动不动,目光落在水井院。
院内有人执伞,从右院方向往大堂走,路过水井似有所感,微微偏伞抬头,露出澄澈又幽深的双眸。
比井更深邃,抬眼见到人的一瞬换上懵懂的模样,仿佛方才只是错觉。
江溪弯眸笑:“姐姐,看见我娘亲了吗?”
她表面笑着,心下却微惊,江浸月的目光要透过她的脸看清她的本质似的、锐利似蛇。
江浸月没礼貌的伸手关窗,转头对江禾道:
“你女儿被夺舍了。”
江禾:……
系统,我想杀了她,她知道的太多了。
系统装死。
江禾假笑道:“不可能的,你搞错了吧?”
江浸月:“你干的?”
江禾无语,徒然升起一阵无力感。
事已至此,系统不仁,休怪她无义。
“有人要我帮你。”江禾直说,眼睛紧盯着她,一错不错:“是谁你不用管。”
江浸月不屑道:“我不需要。”她语气微硬,强势拒绝:“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江禾从她身上好似看见了江溪,抬步走近,刚动了几步,江浸月便抬剑而指。
剑尖红光转瞬即逝,停在江禾眉眼前,只差几厘。
“再动我就杀了你。”江浸月讨厌这种失控感,现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掉此人。
江禾眨眨眼道:“你只记得你的名字,所以你失忆了对吧?也许你还没死,说不定我能帮你回去。而且你身无分文。”
江禾重复:“你身无分文,那灵石根本没用,只不过是石头罢了。你现在杀了我也无处可去,你没路引没身份证明,你离开客栈只有死路一条。要么当逃跑的奴仆被关押定罪,要么你怒起使用法力被当异类沉塘。”
“你选一个吧。”江禾笑眯眯道,叫她选一个,实则根本没法选。
她当然能跑,说不定也能过得好,不会落到江禾揣测的这番境地,但她目前唯一抓的住的只有这间客栈,疑似可以帮到她的客栈。
尽管江禾压根还不知道怎么帮她。
江浸月横刀架在她脖子上,饶后锁住江禾,不欲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江禾一点也没反抗,仿佛知道她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江浸月犹豫了。
今日她站在奈何桥处,怎么走也走不出那座桥,她原先以为是没喝孟婆汤,多方试验才发现,她的活动范围只在距离客栈两百尺之内,周围仿佛有无形的屏障,限制她离开。
她试了很久,约莫两个时辰也没找到出去的办法,这才回了客栈。
而这位掌柜也显然不知情她的法术受到了限制,除了一身用剑的功夫,其余与常人已无异。
江浸月内心已十分动摇,她确实没得选,但她也未收剑,而是毫无情绪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大公无私的奉献,她向来不信。
江禾也懂,绑住生人的手段,是利益,利益关系是最长久的关系。江禾安静片刻,实则一直在思考怎么说对方才信。
江禾压住试探的语气,尽量沉声:“一,保护这家客栈;二、教我女儿功夫。”
江浸月已经默认这母女俩有鬼,闻言倒不怀疑,只冷静道:“作为徒弟有一准则。”
徒弟?江禾倒没想过让江溪拜师,只是想着先稳住江浸月罢了,硬着头皮问:“什么?”
“不许害人。”江浸月冷冷收剑,剑身入鞘一瞬,门外传来略微沉重的脚步声。
跑堂提着一大桶烧好的热水,隔着紧闭的房门喊道:“客官,您的热水。”
江禾实则腿已有些发软,听了这一准则,回头与江浸月对视上,轻轻点头:“好”。
暂且,联盟达成。
但江禾还是不知道怎么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