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两人正在一饭桌上,面对面,那女孩笑意盈盈为她夹了一块腊肉,梨涡浅浅:“这是饭堂里最好吃的腊味饭,你快试试。”
江浸月低头看盛饭的木碗,刚一有动作,视线似乎被白雾遮挡,各种颜色的光冲进眼睛,白雾慢慢散去。
原来是面前的场景不断变化着。
等待许久,江浸月努力眨眼又看清了面前的场景。
女孩簪上的珍珠是白的,视线下移,她脸上似乎有些紧张,嗫嚅道:“师尊……”
“小师妹!”远处朗声传来一男子的呼叫,他目光移来的一瞬死死皱紧眉头,行礼道:“见过师尊。”
随即直接拉住小师妹的手腕,面露急迫之色:“阿瑶,跟我回去!”
被拉扯而走的女孩回眸,眼角红红的,轻轻喊了声:“师尊。”
江浸月腿脚钉死在原地般,一动不动。
梦,如琉璃般陡然破碎。
醒来的江浸月挺直背脊坐在榻上,脑中思绪混乱。
她没成长老,成了师尊?师尊老了就是长老了吧?
江浸月突然蹦出来这般可笑的念头,隐下嘲意,努力想那个女孩的名字。
上一次的梦,她自然而然便知道了师父的姓名,但这一次为何不知了?
阿瑶?小师妹?唤她师尊?没礼貌的男子也是她徒弟吗?
理不清,完全理不清,江浸月干脆翻身下床,出门练剑。
只有不断的练剑、不断的进步,才能暂时麻痹她,让她的思绪平稳住。
等到天方泛起鱼肚白,旭日初升之时,她才堪堪停手。
头上、背后皆是汗水,江浸月抬袖抹去,冲进正屋。
脆弱的木门被用力推开,“哐当”一声,还好没坏。江浸月对着床榻上被惊醒的人道:“想起来了!但不够,还不够。”
江禾揉着眼睛起身,无奈道:“好好,我这就为你做饭去。”
江溪也已醒来,她有些起床气,绷着小脸穿起衣服,棉鞋是兔绒的,踩进去软绵绵的,她起身就去拿小软剑。
“走吧。”
刚练完剑的江浸月一愣,转眼见江禾也起来要做饭,忽然涌出些窘迫来。
江浸月说出来的话被冻结冰似的,比水井里的冰还硬:“嗯,辛苦了。”
这话对江禾说的,可惜她还在打哈欠翻衣服,没听见。
江溪听见了但没管,背着小软剑踏出房门,寻着那熟悉的墙角,放好软剑,摆着架势扎起马步。
通常这时候江浸月会舞剑,待她扎完马步就会教她新的招式,此时此刻,舞了快有两个时辰剑的江浸月,只好又召出虹云剑摆弄起来。
江禾如行尸走肉般拖着步子经过,又经过被盖着木板防止有人跌进去的水井,最后来到挂满腊肉的右院,转身进了热气朝天的庖厨。
这时辰已来了两个帮厨,灶上热着高汤与早上得用到的汤粥之类。
两人正在案板前准备食材,见着江禾规矩唤了声:“掌柜的。”
江禾点点头,撑在灶台上拍拍脸,强迫自己清醒。
今天可有一场大仗要打,和赫连云依串通好的戏可得好好演才行。
江禾晃晃头,环视庖厨,想着做个什么菜给江浸月。
太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忽而灵光一闪。
江浸月曾经吃了什么?吃了腊味饭,说明修仙界有米饭啊,做一份米饭如何?
也不对,之前做的菜也都配饭,怎么无用?
江禾寻摸到了一个木板凳,坐在灶肚前,燃烧的火焰映着她面色发红,她顺手拿了个染着泥土的肥地瓜塞进去。
她拍拍手,动作一顿。
以前做的饭不是她亲手做的,也不是食谱里的,所以才没有效果?
江禾立马在脑中想着米饭,似有一实体书页面翻阅声,不出片刻,立即有“米饭”的食谱蹦在脑子里。
米饭、杂粮饭、炒饭、竹筒饭……
聚集会神于米饭,跃出的食谱里标注的做法与平常做饭几乎无异,只一点,需山泉水。
哪来的山泉水呢?京城郊外似乎有一庙是靠山的?
今日的做戏是给间谍看的,江禾从一开始就不怀疑陆伯,因此从板凳上一下站起,跑到右院敲门。
陆伯每天早出晚归,带着酒意回来倒床就睡,他开了门还有些迟钝,对着江禾道:“江小姐?”
江禾拜托道:“今日可否帮我去郊外取点山泉水?”
想着陆伯一人也不安全,便道:“这样吧我出钱,您在外边找个信得过的帮我弄点山泉水可好?”
陆伯想也没想:“这点事我自己去便是。”
江禾迟疑:“您驾马车去吧,我单独给您找个马夫,这样您也不冻着。”
陆伯却只挥挥手:“无碍无碍,不用担心,我和友人一起便是。”
话到如此,江禾也不多劝,至于陆伯口中的友人,江禾也不好打听,但隐约觉得这些日子他总出门,应当是与那友人有关的。
饭晚上再做不迟,但戏是约定好晌午演的,江禾回去睡了个回笼觉,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