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只是来叮嘱几句,说完也便离去了。
只留下房内分外沉默无言的玉芽。
这个江娘子是凡人,是个没有撒谎的凡人。
但是那个任务是谁指派给她的?又真的能够信任她吗?
暂且还得不到确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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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四,江禾去了正德牙行取到了户籍与路引,顺路去了逍遥居。
赫连云依挥退小二,带江禾进了最里间的雅间,颇为鬼祟地在廊中打开了周围所有的雅间门,确定没人了,这才入座。
“果然不出你所料,王掌事确实出城了。”赫连云依压低声音道。
王宅那事,以王福和王智在狱中横死落幕,王家被抄,涉事之人皆定了罪,只有王掌事独善其身,全须全尾从牢狱中出来。
年关时京城鱼龙混杂,各城门加大了看守的力度,王掌事果然在年节过后寻得了机会远走高飞。
“你的人还在跟着不?”江禾喝了口甜茶,问她。
“跟着呢,还没传来什么消息。”
江禾:“恐怕没几日,就会传来那位王掌事的死讯了。”
王家背后之人居然能伸手到公堂,明明这么破漏百出的案子,却能草草结案,甚至有两个关键当事人离奇死亡,都没泛起丝毫的涟漪,那位陈大人,必定只手遮天。
王掌事知晓的事情太多,恐怕不会被轻易放过。
赫连云依耸了耸肩:“与虎谋皮就是这样,还是先别提了,明日元宵节,要去逛花灯不?”
她凑过来,满脸的期待,江禾失笑:“没人约你吗?”
这自然就是说的贺兰明了。
赫连云依撇嘴道:“人多不是热闹嘛,到时候再把小溪带着,她天天泡在书里头,怕不是要成书呆子咯!”
江禾无奈点点她:“我们两个何必去自讨没趣了?贺兰明约你,是想跟你单独约会呢,再说,我明日确实忙得抽不开身,两路商队皆是明日入京,我还有得忙呢。”
说到贺兰明,赫连云依撑起了下巴,转移话题:“那陆舟便要回了罢?陆伯届时不得开心老半天?”
江禾哪看不懂她在没话找话,偏不遂她的愿,凑过去用肩膀撞上她的,低语道:“你真对贺兰明没兴趣么?如果实在不喜欢,讲开便是。”
“哇,江娘子怎么这么八卦了?”赫连云依脸上飞来一抹绯红:“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还怕他狗急跳墙抖落出去呢,哪敢直接拒绝得罪他?不过真问我到底喜不喜欢,我其实自己也不晓得。”
“慢慢来吧。”江禾只能如是劝慰道,贺兰明人好、有事确实真上,对赫连云依也好,但是感情之事谁也说不准。
之前寻人包围王宅之事,赫连云依暂且找不到那么些人,特地去寻了贺兰明的帮忙,由此可见,她心底其实是很相信他的。
之后两人会如何,只看造化罢。江禾叹了口气。
在逍遥居用完午膳,江禾先将户籍路引带回客栈,亲自交给了玉芽,旋即回了江府接来江溪。
明日元宵节,康远公给江溪放了假,段先生那暂且也不用去,江禾不想她闷在屋里,正好陆舟要回来,不如今晚就住在客栈。
囡囡也想念她,念了她好些日子。
江溪捧着一本书回了客栈,在马车上也目光不错地背书,还是江禾硬合上了书,她这才妥协。
回了客栈,右院一片的欢声笑语,原来是提前回来的春兰和张妈妈,现下正带着囡囡玩耍。
只是这声音里还夹杂着陌生的清甜嗓音,江溪从右院进门,一时有些疑惑。
江禾解释:“客栈新来了客人。”
“喔,那想必不是一般人。”江溪已经摸清楚了入住之人的规律。
明明这是家客栈,但是莫名的就是无人住店,暂时唯一的顾客,身份不简单,那么这位新来的,自然也不简单咯。
推开后院小门,木门“吱呀”转开,囡囡耳朵尖,第一个望过来,见到了江溪惊喜跑来:“江溪!”
江溪挂上一抹笑,故作幼稚道:“囡囡!我可好久没见到你了。”
一道审视的视线落在身上,江溪安抚住囡囡的同时,抬眼望去。
视线撞上了一对琥珀色的瞳孔。
陌生的女子瞬间也挂上笑容:“好可爱的小团子。”
江溪下意识蹙眉,提高心防。
这是同类人的气息。这个客人,果然不简单。
玉芽笑意不减,却心思活络着,这个小孩不简单,不仅情绪波动复杂,居然还有大人的气息。
她就知道,这家客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