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这路商队,负责之人是由赵明亲自挑的,能力上自然过得了关,只是为人秉性……
吴家三人,吴恙为人倒还不错,踏实努力,这次带队收获颇丰,江禾对他很是满意。就是不知他老子和长兄,是否也如此。
平安客栈设的宴只动用了一处雅间,落座之人除了客栈几人,就是陆舟、吴恙,还有吴恙的阿爹吴正、兄长吴卓。
他们三人许久未见,还未入席,这便先聚在了一处,差点抹泪。
春兰得了江府的禀报,挪脚跟到江禾身边,江禾正携着江溪出院门,到雅间入座。
“家主,府中前院摆了十二桌的宴席,现在已经开席了。”
江禾点头:“好吃好喝招待着他们,毕竟也都是为江家做事了的。”
“对了,唤他们来用膳罢。”江禾又道。
春兰应下,转头飞快跑去唤人。
江禾走至大堂,拐上楼梯,捏紧江溪的手,两人无言,实则事先便已说好,到时候说到一些商队的事,江禾先糊弄过去,之后还是依靠江溪写信,去传递指令。
这商队、各家铺子生意、甚至各处私宅,江禾实在不知如何生利,倒不如直接全交由江溪负责,毕竟这些之后全是她的。
刚到二楼,抬眼便见三个男子在拐角休憩处坐着,眼睛还是红的,叹气摇头。
江禾一出现,他们便站起来,唤了句:“家主。”
吴正为父领头起身,因行船多年,海上潮湿又多风浪,他虽未五十,但已生半头白发、全身皮肤比豉油色深,是一层层的日头晒出来的。
他显然收拾了番,胡子刮了个干净,露出皴皱的脸皮,衣着朴素,似是穿着粗布衣。
若有若无的海腥味袭来,想必是这吴正吴卓父子二人腌入了味。
海上哪有内陆安全,又如此辛劳。
吴正领着两子,上前几步恭敬道:“家主,逆子这些日子怕是为您添了不少麻烦。”
这应该是聊了几句,知道江禾对其次子吴恙的赏识了,江禾笑着道:“哪有麻烦,倒是你培养了个好儿子,帮了我大忙。”
吴正曾听闻过这位新家主行事狠厉,三言两语打发了陆上商队的孙行首,这位孙行首因偷盗财物最终被扭送官府,后又有江州那些事,先前的旧人,一个个的被打发走了。
原先他以为新家主是个不好相与的,却没曾想倒也不是传闻般凶恶如虎。
“逆子为江家效力,这都是应该的,能被主子所用,是他的福气。”吴正不卑不亢,微微躬身说道。
江禾一笑:“好了,先入座吧。”
她发话了,几人这才跟在她身后,挑了角落的位子坐下。
江禾坐在主座,左侧是江溪,右侧还空着,待她开口说话,几人才敢挪来挨着坐下。
很快其余几人也到,陆伯陆舟面色凝重,江禾多看了两眼,没多问。
推杯换盏之间,吴正认真交代了商队之事,对海上的行情也有几分感悟,再到他的长子吴卓说话时,江禾多给了些视线。
这吴卓也跟着吴正出海,可吴正皮肤粗糙、满手厚茧,他却白皙如玉,若不是微末的海腥味出卖了他,看着倒是像个大家少爷。
连他的外衣,也是不太方便做活的长袍,还特选了天青色。
对比为着干活方便,穿着深色束脚粗布衣的吴正与吴恙两人,他倒是很格格不入。
吴卓说话也滴水不漏,较为圆滑,单独敬了江禾几次酒,敬酒词也分外有文化,引得江溪蹙眉看了好几眼。
江禾置下筷子笑着道:“吴行首,您家两个儿子性格真是天差地别。”
吴恙倒有敬酒,只是他更含蓄些,不会说什么好话。
吴正听了此话,起身举杯道:“奴才这两个孩子许是受了他们娘亲的影响,这才显得不同来。”
“哦?”江禾略微好奇。
吴正见她好奇,解释:“奴才这长子亲娘,生下他没多久便与奴才和离了,奴才这便娶了续弦,生下的次子。”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她注意到,这两兄弟坐在一处,却毫无交流,身子也不自觉隔远些,显得关系很不好。
江禾并不多问话,这顿宴席便很快结束。
吴家三人虽是签了死契的,但吴正资历不浅,并不能当作寻常下人对待,江禾早早让江管事在前院备下了四间厢房,晚上便先住在那处。
多出来的一间是给陆舟的,只是他却推辞不愿,江禾便也不强迫他。
宴席散去后,正是集市热闹的时候,正月十五花灯节,江溪要先回去看账,被江禾拦下。
“陪我走走呗,我还是第一次见大昭的花灯节呢。”
江禾满脸的趣味,在房中找了披风,正兴冲冲替江溪围上。
江溪不好扫兴,点头应下了。
只有两个人怕是会玩得不尽兴,正好快到戌时,江禾让大家提前闭店,叫上了卫娘子和囡囡一起。
春兰早带着张妈妈出了门,陆伯也不愿出门挤人,赖在房里与陆舟说话。
江禾想了想,又拐上二楼叫上江浸月与玉芽。
江浸月非要抱着剑出门:“闹市人多,恐有危险。”
江禾无语,劝她:“谁大庭广众找我们麻烦,且你带着剑恐怕不合规矩,小心被巡逻的士兵逮去了官府。”
见她态度坚决,江浸月这才妥协。
而玉芽笑着瞅完这热闹,摆摆手道:“我就不去了,凡间的花灯节都一样,再说还有个病人呢。”
江禾便不多劝,拉着江浸月下楼汇合。
江禾多少猜出来些,江浸月曾经在客栈,也多番拒绝出客栈的邀请,无论发生何事,都只会留在客栈,想必应该是有什么禁令罢?
江浸月失忆、又回来后,这才走出客栈。
江禾觉得应当是系统搞得鬼,也不多想,兴冲冲带着几人出门。
光行坊临河,平日白天河中漂着船舶,时不时有船夫的吆喝声。花灯节的夜晚,却是热闹非凡。
沿岸两边皆火光映天,挂满灯笼的石桥照亮半个坊市,一出门来,头顶便是纵横交错挂着灯笼的横绳,照亮几人欢欣的面庞。
连着冷如冰山的江浸月,眼眸也被映得亮亮的。江溪心中也染上喜意,因人矮,江禾怕她走丢便亲自抱着她,江溪环视四周,这坊市已人山人海。
她被抱着,高出一些,遥望着人群,戴着各种首饰、梳着各类发型的头攒动,还有些男子脖上坐了个奶娃娃,比她还要高些呢。
江禾还想着邀请宋娘子,可惜去了云水茶苑,小二说掌柜已经回家了,每到元宵节,她总是会早早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