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全都拜倒,江溪抬眼望去,所有人都伏着身子,比她更矮。
江溪扬起笑来,无辜道:“夫人,你们快起来,我是跟着裴姐姐来这玩的。”
裴夫人松了口气起身,立时给了在门外的阳春一个眼神。
阳春得令,去备茶点。
白雪也赶紧替主子走出来,迎着江溪进房:“县主,外头热,还是进来歇歇吧?”
江溪对白雪有印象,点头笑着道:“好呀。”
如此,外头总算不乱了,但随着县主的驾临,陷入了新一阵的忙碌中。
江溪坐在了茶桌上座,手边是时兴的瓜果甜点,还奉上了冰镇过的甜茶。
裴初婉与裴夫人坐在下座,裴夫人早打发了人请大爷回府,现下硬撑着道:“不知县主喜欢吃什么?”
裴初婉还搞不清状况,见着桌上的糕点很是喜欢,坐也坐不住,一下跳了下来。
见她眼巴巴望着,裴夫人赶紧看向白雪,白雪屈膝,又从外头拿了一碟放在旁边,以让小姐能趁手吃到。
裴夫人怕她胡闹,将人抱在自己旁边,拿出手帕备着。
江溪眯着眼看着这幕,裴夫人做的很得心应手嘛。
江溪随即天真道:“我吃什么都可以的,夫人,你对裴姐姐真好呀。”
裴夫人没料想到她提到这个,不好意思地低头:“家中只她一个,自然要偏疼些。”
江溪状似不经意问:“您不准备再生几个吗?”
这话着实不像从四五岁的小孩嘴里说出来的,这般一问,裴夫人先怔住了,反应过来回道:
“这本不该跟县主您絮叨,只是我身子不好,恐怕生育那关恐怕难过,所以——”
裴夫人觉得跟孩子说这么多做什么,立马收住,笑道:“这糕点是不喜欢吗?县主您想吃什么,尽管吩咐。”
肉眼可见的,裴夫人已有些焦躁,应对个小孩,她自然得心应手,但现下在面前的是皇帝亲封的县主,她曾经,还刁难过这孩子与其娘亲。
这便如坐针毡。
江溪见她不似在唬人,“喔”了一声道:“这糕点我很喜欢,我最近也很喜欢研究药材呢,刚刚跑去旁边的耳房玩,见到那炉子上炖着药,我想闻闻那个。”
裴夫人脸色顿时骤变,她藏不住心事,恐慌皆摆在了脸上。
江溪一顿,这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是不可以吗?”
这不是反问,这是质问。
裴夫人攥紧了手帕,身侧的白雪赶忙按住夫人的肩侧。
裴夫人定了定神:“可以的,白雪,你去取来一碗。”
白雪刚走,便见阳春亲自嘱咐庖厨添菜,匆匆赶了回来。
裴夫人仿佛见到了主心骨,松了口气。
阳春显然还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江溪此刻抿了口茶,很不喜欢的模样,埋怨道:“我不想喝冷茶,这是阳春吧?你帮我去江府取茶吧?要我娘房里的碧螺春,我只爱喝那个。”
阳春一愣,赶紧转圜:“奴婢这就吩咐人去取。”
“不要,我就要你去取。”江溪扮演着无理取闹的孩童,显然也让裴夫人意外。
裴夫人的印象中,江溪很是怯懦。不过也是,都得封县主了,周围人肯定都恭维着,恃宠而骄倒也正常。
阳春咬牙,只好应下:“是。”
她离去后,又过了半晌,白雪才捧着药碗姗姗来迟。
很显然,是换了药的,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耽搁了会儿,才没让白雪与阳春碰上。
江溪笑吟吟接过药,凑近鼻尖。
白雪惊呼:“县主,这是治风寒的药,可不能乱喝。”
却见江溪只是凑近闻了闻,随即不满地放在茶桌上,推开:“不是这个,你糊弄我。”
白雪立马便心虚起来,紧张得不行。她对于骗人的事,做起来还不甚熟练,何况是骗个县主。
看见白雪露出怯意,裴夫人咬唇道:“可能是我喝的药太多,她弄杂了,白雪,你再去盛一碗。”
白雪侧头担忧地望了裴夫人一眼。
裴夫人却只是摇摇头,她的想法也很明显,对方不过只是孩童,鼻子灵罢了,必定察觉不出什么的,让其好奇地闻两口,倒也没事。
白雪只好听令,下去舀了一碗炉上刚热好放凉的药汤。
再到江溪手里,这味道便很熟悉了。
她歪头看着颇有些坐不住的裴夫人,好奇问:“你怎么很紧张?这是什么药啊?”
裴夫人不安地假笑:“是我调养身子的,县主,您饿不饿,不如开饭吧?”
江溪睁大明亮的双眸:“这药我娘也在喝呢,是求子药。”
话音一落,裴夫人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见她反应剧烈,江溪总算安心了,她对着裴初婉绽放着可爱的笑容:“裴姐姐,要不要打个赌,让府医来看看,如果我猜对了,你就把你的琴给我。”
裴初婉恨不得快点让家里的琴原地消失,好不用再受练琴的折磨,闻言一下子跳了下来,稳稳落地:“好!我要打赌!”
第二好的琴,千灵引,在前些日子,江禾买下作为生辰礼物送给了自己。
江禾还没忘那第一好的琴:寒山雪,是在裴家,还想着怎么弄来。
江溪笑着说别是偷来的就是。
这次,岂不是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