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妙招诚不欺他。
江禾果然吃这套。
比起让对方偶然发现伤口再心疼,不知直接哭唧唧求安慰。
会哭的小孩才有糖吃。
指尖在切菜时不小心留下的伤口已经快愈合,借着江禾挑灯检查的机会,萧逾低着眉:“已经不痛了。”
披风带着与江禾周身相似的皂角香,拢在他的宽阔的肩头。说着这话,他状似不经意,轻轻摩挲伤口,吸引江禾的注意。
江禾果然看见了那个刀伤,她一下捉住温热的指尖:“这伤是什么时候的?”
“之前切菜不小心划伤的。”萧逾像是犯错了般低头道,不自在地收拢指尖,伤口微微发痒。
江禾蹙眉:“你平日里做着小二的活计已经够忙了,就不必再为我做什么了。”
她直言:“做菜有厨子呢,还有我在,不必再为我单独开小灶。”
语气压低,似是喃喃:“而且做得一般,还平白添了伤口,这不是亏本的买卖吗?”
萧逾太阳穴一痛,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牙齿咬着下唇唇肉:“是我不好,什么都做不好,还给你添麻烦了。”
江禾一顿,赶紧安慰他:“没有没有,你做的很好了,只是……只是每个人擅长领域不一样而已。”
萧逾攥住她放在烛台旁的手腕,双眼被烛火照得明亮:“那你能教教我吗?你做什么都很厉害,不像我……”
眼看他又要垂着尾巴落寞神伤,江禾赶紧搭上他的手背:“好啊好啊,不过我也只是做饭有些心得而已。”
萧逾目的达到,抬头勾唇露出笑容,略尖的上牙衬得这个笑有些邪气。
江禾见把人哄好了,还想着入梦的事,便道:“那先回去睡觉吧?要是还害怕,就点着烛火睡觉吧?”
萧逾顿时收回笑容,嘴角下压。
明亮的光线照亮桌角,使得江禾看清他的表情,光芒未灭,一阵雷声轰隆隆响起。
萧逾借机颤抖着手,拉住江禾的衣袖靠近:“我害怕——”
他垂着头,表情隐在阴影中,只贴近江禾心口的额发让她痒痒的。
修长的身躯蜷缩在一处,像害怕生人躲在墙角的流浪狗。
江禾不疑有他,沉默了会儿道:“那你睡在脚踏那吧?我帮你打地铺。”
萧逾点点头,江禾便起身去衣柜翻被子。
他寸步不离,亦步亦趋。
江禾无奈,总算归置好他,两人和衣而眠。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江禾暂且没了睡意,她好奇问:“你算是突然从现代穿越来的吗?”
突然的发问,打断萧逾示弱的思路,他声音极轻:“不,更像是苏醒了前世的记忆,那些记忆像海水般涌入脑海,所以让我那段时间的行为有些反常。”
这是在解释装失忆的事吗?
江禾将被子往上拉,盖住下巴。
“玉芽翻过你的生死簿,你没有前世,也没有后续。”
“这不算后续吗?”只有雨点砸在窗台,静默的夜里,他说的话就在江禾耳边响起。
江禾忽而觉得距离太近,往床的里侧挪了挪:“你说的也有道理……”
想不通的事情太多,江禾脑中一团乱麻:“算了,还是先睡觉吧。”
萧逾察觉到她的躲避,眸光微沉。
欲速则不达,今夜两人的关系迎来了新的进展,先别逼得太紧才好。
萧逾便闷闷道:“嗯,晚安。”
“晚安。”
在对方逐渐变得平稳均匀的呼吸声中。江禾翻了个身,也缓缓入梦。
水井院二楼,住在玉芽隔壁的宋皎,正在睡梦中。
但宋皎睡得极不安稳,曾经的记忆像毫无征兆落下的秋雨,劈头盖脸砸下来。
“燕王?”
宅院中,打扮得娇俏华贵的女子满脸愕然,漂亮的脸蛋做出这样的表情,也惹人注目。
厅堂上座,正是她的爹娘。
宋皎不可置信:“燕王要纳我为妾?”
宋母一脸笑意点头:“怕是那日赴宫宴看上的吧。”
宋父也对此十分满意,满脸的精光,好似已经想象到日后扶摇直上飞黄腾达的场面。
宋皎反驳:“不对,那日宫宴燕王根本没出席。”
宋母道:“那又有什么的,表面说是太后见见闺阁女子的宫宴,实际大家皆知,是场相看宴。只是有点可惜了,我们宝贝皎儿此等容貌被官家召见,竟然没被收入后宫。”
宋母面上浮出些惋惜来。
“哼,做妃子有什么好的,我看这江山很快就要被易主了。”
厅堂内无人,宋父直言不讳道,他又继续说着:
“想来没几年,燕王就要上位了,他掌握朝政,连官家都要礼让三分,让来让去,皇位不就唾手可得了?皎儿现在嫁去也好,日后做个皇贵妃,我们宋家岂不光宗耀祖?”
宋皎攥着手帕,实在没有了主意,坐回椅凳中,心里头惴惴不安:“可女儿连燕王是何模样都不知晓,这婚事能不能推了?女儿只想嫁给一平凡郎君,吃喝不愁便足矣。”
“你个没出息的。”宋父呵斥了一句,忍了忍没舍得说重话:
“为父散了半数家财捐官,好不容易做成京官,就是想为你挑个好郎君,燕王有何不好?后宅无人,你去了,就是王府女主人了!”
见女儿犹豫,神色已有些动摇。
宋母起身走到她身边落座,盖上她手背:“老爷,你就别说了,皎儿被我们养在深闺,性子纯良,这些道理不懂也是情理之中。”
“皎儿,你就听为娘的,爹娘能害你不成?这燕王已派媒婆来说亲,你爹爹也不好违抗。”
“听说那燕王端得玉树临风,面如冠玉,且权倾朝野,宝贝嫁去,定是过好日子的,你就安心待嫁罢?”
宋皎咬了咬下唇,毫无主意。
“那好吧。”想了想,半晌她憋出来这句。
“女儿也不欲爹娘为难,嫁谁都是嫁,女儿全凭爹娘安排。”
宋皎尚且稚嫩的脸庞,满是对爹娘的信任,她也有向往,那样的男子她只在话本子里听说过。
这么些年,她被捧在手心长大,要什么有什么,爹娘如此宠爱,定不会害她的。
不过刚及笄,还毫无主见的宋皎,绞着手帕,脸上浮出一抹红晕,低着头答应了。
梦醒。
天才微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