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渐也是目光复杂,欲言又止。
这地窖的木盖沉重无比,几人合力才掀开,里面黑黝黝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丹三取出相机,切到照明灯,照亮了楼梯。
“有火吗?”储渐蹙眉低声问,“当心下去之后晕倒,以防万一,先试一下含氧。”
不愧是队里的,果然很有经验。丹三点头:“嗯,有。”
童漪嘀咕道:“下次我也带。”
“这可不是随便带的,”丹三擦亮火柴,蹲下将火柴伸进地窖,“我猜,道具类的,必须是经常随身的东西才能带进来,而且数量不超过五件。”
“啊,还这样?”童漪哀道,“那我全是只能看不能用的东西啊。”
楚时意道:“手机也算?”
丹三道:“算。”
火柴燃烧平稳。
看来这下面氧气含量正常,楚时意松了口气,道:“好了,我们下——”
沉闷的脚步声兀地停在门外,伴着沉重的呼吸声,压抑着熊熊怒火。
“!”
丹三瞬间灭了火柴,拉住储渐往旁一闪,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似乎是经常在各个地方躲藏,已经练出了刻在本能里的反应。
脚步声停了两秒,猛地推开门,小丑站在门外,浑身是黏-腻的血液,他牙关紧咬,似是恨极,一字一顿道:“滚出来!”
楚时意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与他对视间,皆是心惊不已。
他竟然还没死!小丑方才扎破脑袋的两把镰刀不知所踪,他的脸上还有血痕,却已经没了伤口,眼球也完好地回到了眼眶。
“靠……”童漪喃喃道,“又来一个开挂的。”
小丑压抑着怒声,一掌拍在门框:“滚出来!没听见吗?!”
整个屋子都为此颤了颤。虽不知顾忌什么,但他似乎并不想进这间卧房,楚时意谨慎地道:“我们出去,你会动手吗?”
“哈!”小丑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以为躲在里面我就不杀人了吗?别消耗我的耐心了,滚出来!”
眼看他就要不顾一切走进来,楚时意道:“你让一下,我们出去。”
小丑怒气一滞,将信将疑地后退了三步,阴沉沉地看着他们:“出来。”
许小玄捏紧了剪刀,率先迈出一步出了卧房,两人对视着静默数秒,小丑并无动作,他便走过小丑,站到了大门边。
楚时意拉着赵玉泽在后面,飞快地跟了出来。小丑看他们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发出不屑的嗤笑。等六人走出来,他蹙眉看了一圈,“怎么只有六个,还有老鼠藏在里面吗?”
——丹三和储渐没出来。
六人没吭声,看着小丑缓步走进卧房,身后的电锯在地板上拖拉出刺响,他在里面转了两圈,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那扇打开的地窖门上。
黑黢黢的楼梯通向地下,光线极差,在外面只能看见几阶。
“好啊,”小丑牙都要咬碎,“还偷了我的钥匙!等我找到你们,一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见他没发现丹三和储渐,许小玄拉了拉楚时意,轻声说:“我们走。”
“……好!”楚时意和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视线注意着小丑,脚下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退着退着,忽然,他后背撞上一个扎人的东西。
那东西一低头,布料缠的脸亲昵地蹭过他耳根,脖子好像断了似的,歪歪地搭在楚时意的肩上,传来酥麻的触感。
楚时意呼吸一滞,稻草人!
它是什么时候、从哪里来的?!
他眼角余光看见那弯弯的红眼,心霎时凉了半截,猛地往旁边退,又撞上一人。
他们本就在狭窄的门口,彼此之间距离不过半步,楚时意这直接撞上许小玄,磕得人闷哼一声。
实在抱歉!楚时意心想着躲开点,微微踉跄,许小玄伸手扶住他,将他捞了回来。
许小玄道:“你跑什么?”
楚时意刚站稳,脑子被吓得还没缓过神,听许小玄这一问,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对不起老板,我马上改。”
“……”
童漪啧道:“牛马。”
那稻草人失去支撑,身子一歪险些跌倒,它摇头晃脑地站直,鲜红的笑脸正对众人,稻草绑成的双臂展开,结结实实挡住了去路。
前有狼后有虎。
钱三浮埋头猛冲,想从稻草人胳膊下钻过去,还没靠近,那稻草人身形一晃,竟然在身后又凭空出现了一个新的稻草人!
钱三浮一个急刹车,惊恐地道:“……大变活人?”
是小丑的戏法!
新的稻草人身材娇小些,脸上的笑容格外鲜艳,它高举双手蹦着,却没发出一丝声音。
哗。
钱三浮两眼一黑:“还在变多!”
那稻草人身后像是早就站满了人,一晃便出现一个新的稻草人,众人眼看着稻草人越变越多,直到十三个才停下。
小院里挤满了,十几个脸绑绷带,身扎稻草,用红油漆画着弯月牙眼睛和嘴巴的稻草人,直勾勾看着他们。
分明安静得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嘻嘻哈哈的笑声却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这时,身后电锯拖行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