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各位乘客在本站下车,本站站台故事「长生陵」加载完毕。】
【本站下车乘客八人。】
【前情提要——】
【雨夜,扫墓。
父亲告诉我,这是我们每一代人都必须做的事。他扫了一辈子的墓,临终前将那把扫帚传给我,如今,我也已经扫了五年。
工作结束后,我在墓前枯坐一宿。
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呢?
一座代表死亡的坟墓,名字却叫“长生”。
雨淅淅沥沥,寂夜之中,天地仿佛只余我一人。我沉浸在自己的雨夜中,反复询问着同一个问题——
这世上,究竟有没有永恒不变的存在?
……
万物有始有终,有生有灭,父亲说,关于长生的秘密,就藏在这座陵墓之中。】
【提要完毕】
【祝你们,旅途愉快。】
再睁开眼,一片乌黑。还没适应站台昏暗的环境,楚时意稍一挪动,便一脚踩空,不受控制地往下跌去。黑暗中一只手飞快拉住他,稍一用力,将他带了回来。
被踩落的碎石滚下山,没了声息。
“……”许小玄默默将手从刚刚借力的墓碑上挪开,借着微弱的月光,拉着楚时意往稍微平坦的地方走。
树叶草木簌簌作响,他们这次竟然是在一处深山老林里,月光被树叶和枝桠遮挡,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脚下枯枝败叶咔嚓声不断,许小玄自从进站就一直皱着眉,走过第六座坟头时,他终于不耐烦啧了一声,低声骂道:“非得在晚上。”
须知,夜晚最容易出现鬼怪,危险程度是白天的几倍不止。而熬夜猝死的人夜晚不睡觉,死亡率会飙升。
楚时意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身前一片区域:“不生气,先和他们汇合吧。”
他们所处之处杂草丛生,几乎漫过膝盖,道路崎岖不平,厚厚一层枯枝败叶下藏着碎石,每走一步都需得小心谨慎。
许小玄沉气:“好。”
就着手电筒微弱的光亮,两人在山间行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视野开阔起来,脚下踩到结实的青石板台阶上,月光浮动,宛如薄纱。
唰。
唰——
奇怪的声音响起。沿着台阶往上走,一个青黑色的人影出现在拐角,他背对着月光,完全看不清面容。手中持着扫帚,正扫去这台阶上的落叶。
正在这时,他动作顿住,抬头看向两人。
许小玄下意识挡在楚时意身前,突然,一阵风吹动满山树叶,恍惚迷了眼。只那一瞬,两人再去看时,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
神出鬼没的家伙。
身边跟着人,许小玄不敢马虎,看了眼楚时意,示意他站在原地别动,自己则是往前走了两步探路,一点点走过那绕了半圈的弯道。
“怎样?”楚时意道。
许小玄摇头:“好像没事,过来吧。”
“好。”
台阶很多,弯弯绕绕,一会向上,一会又向下,全然看不到尽头。山间温度并不高,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约莫走了十分钟,楚时意后背出了一层凉丝丝的汗。
越往上走,风就越冷,阴寒刺骨,耳边回响着有若有若无的嘻嘻哈哈声,身后也仿佛有许多双眼睛盯着,无端渗人。
“前面好像有字,”楚时意眯起眼,努力稳住呼吸,“还有人……?”
一块巨石立在崖边,与山融为一体,借着月光,他们看清了上面的文字——「长生陵」。
驻守在左右的两人面带微笑,一男一女,脸颊都点了胭脂,唇色殷红,楚时意试探喊了几声,他们却全无反应,只在风中微微颤动。
许小玄捏着剪刀靠近,定睛一看:“……假的。”
他补充道:“纸扎人,一个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面是圆形的纸钱,另一个手里抱着木牌……要拿下来看看吗?”
“先不要吧,”楚时意深呼吸,“我们在这里等他们。”
此处大概就是进入长生陵的入口,一块不大不小的平地,可见好几条道路都通向此处。其余人只要往上走,他们就一定会在这里见面。
许小玄没有异议:“好。”
等了片刻,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许小玄回头看去,就见柏乐池顶着一头草叶钻了出来:“呸,我呸呸。”
“哎呦,累死我了,”钱三浮跟在他后面,背着个打补丁的小布包,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去,哭丧着脸,唉声叹气,“到了没有哇?”
邬闻慢悠悠走在最后:“看前面。”
闻言,柏乐池和钱三浮半惊半喜地抬头,只见前方光线昏暗处,果然隐约有四道影子。
四道?看来队友们都到了。
坐在石块上的两道影子听到声响同时回头,他们手中的手机灯光晃动,自下而上打在脸上,颧骨打下阴影,眼窝深陷成黑洞,半张脸惨白无比。柏乐池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妈呀,大大哥你吓死我了。”
许小玄跳下:“是你胆子太小了。她们俩呢?”
钱三浮颤抖着“啊?”了一声。
“什……”柏乐池也觉得后背发凉,颤颤巍巍道:“大大哥,知道我胆子小就别开玩笑了好吗,这不好笑。人不是已经齐了吗,哈哈哈?”
“?”
许小玄皱眉:“谁在开玩笑?这里只有五个人,童漪和支巧凌还没来,我当然要问一下你有没有看见她们。”
“没来?那……”钱三浮头晕目眩,指着纸人黑乎乎的轮廓,“那那那那两个是什么啊?”
楚时意道:“那是假人。”
柏乐池不抖了:“?”
楚时意没有多余解释,视线落在邬闻身上。
在现实中,邬闻只是气质阴郁,但整体还算是人模人样,可此时进入站台,他身上属于“鬼”的那部分便被完全释放出来,露出的手背肌肤苍白到几乎透明,双眼黑白分明,鬼气森森,全然不似活人。
邬闻抱着手臂,轻哼了一声:“还早呢,坐着等着吧。”说完,他径自走向石台,轻轻一翻坐了上去,背倚着山石闭目养神了。
钱三浮缩了缩脖子,本能靠近楚时意,小声道:“你也发现了是不是?他是不是有点奇怪啊,我之前没感觉,但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他我就头皮发麻,跟见了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