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东西叫“鬼身”。

童漪唏嘘道：“兄弟情深啊。”

柏乐池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弱弱道：“童姐，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话？”

“我们刚刚，你是不是丢了个什么东西出去？我听见‘砰’一下，像是骨头敲在脑门上的声音。你扔了谁的骨头吗？”

“……啥？”

童漪想了想，还真有。

她被柏乐池的鬼身吓了一跳，退后时又被绊了脚，顺手就抄起那东西砸了出去，那东西圆滚滚的，现在想想，好像是师兄断掉的那条腿。

“呃，”这就冒昧了。她道，“我竟然把尸兄的腿丢了？罪过罪过。”

楚时意折好信纸，仔细收放到口袋里。为了活下去，别说丢死人大腿了，丢死人脑袋也是可以的。他问：“全身你都搜过了吗？”

童漪道：“包的。”

楚时意道：“有没有别的？比如灵牌。”

童漪道：“没有，就这个。”

“……”

师兄进来时必然和他们一样，亲手制作了自己的灵牌，可童漪在尸体上并没有找到灵牌——他的灵牌丢了。

楚时意自语道：“鬼身，会抢灵牌？”

师弟的信里写“灵牌被抢了”，思来想去，只能是鬼身抢的。可抢了做什么呢，让他们被鬼魂追杀吗？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岂不是更方便？

“不好。”楚时意严肃地对二人道，“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们的灵牌一定要藏好，绝对不要被抢走，否则，可能出去的就不是你了。”

柏乐池一愣：“什么叫不是‘我’？”

童漪：“又搞替身？！”

“……”楚时意道，“这么说也没错。”

确实和第二站的死留人船员有相似的部分，但不一样的是，那些船员已经死亡，不触碰它们就可以相安无事，而鬼身藏在黑暗之中，行踪不定，还会主动来抢他们的牌位。

相比之下，死留人友善多了。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请让法律制裁我。”童漪无力吐槽，“而不是让我看见自己的脸上露出失智笑容。”

“太乐观了。往坏处想，”楚时意安慰道，“说不定柏乐池才是特例，其余人的鬼身，我们根本区分不出来呢。”

柏乐池：“？”

童漪哇了一声：“我谢谢你。楚大爷，你可真是个白切黑，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楚时意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正要说回正事，右前方忽然传来轻微的咔咔声，三人神色一凛，手机灯光照去，「墓」字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门外那人察觉到光亮，动作顿了顿，旋即直接将门推开，缓缓走了进来。身穿校服的身影逐渐清晰，灯光照在少年脸上，他一双黑眸闪着微光。是许小玄！

楚时意看清来人时，紧绷的肌肉下意识放松，默默松了口气。但又立刻紧张起来，低斥道：“不许过来！”

许小玄闻言果然停住，他抿了抿唇，目光无声穿过层层泥偶，落在三人脸上，盯了数秒，开口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两方对视安静片刻。

没有异常，没有危险。柏乐池看向楚时意和童漪，压低声音道：“这个大大哥，应该是真的吧……？”

童漪眯起眼：“别看我，我看不出来。”

许小玄皱了皱眉，靠近一步：“你们在说什么？”

“站住，不许靠近。”楚时意冷声道，“小玄，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长生陵里会有东西伪装成我们，以防万一，我得确认你的身份。现在回答我，你的牌位呢，带在身上吗？”

“……”

许小玄关上「墓」字门，确认没有留下缝隙，又往前走了两步。楚时意后退两步，将手机灯光调到最亮，照在许小玄脸上：“回答！你的牌位呢？没有，还是被抢走了？”

“都不是。”许小玄平静道，“进来时为了吸引守卫，我把牌位丢了出去，如果你给我捡了，那应该在你身上。”

答对了。

楚时意指尖轻轻触碰到衣服里藏着的两块牌位，又问：“和我们分开后，你去了哪？”

许小玄道：“废了点力气甩开那只鬼，之后我往回走，没走多久，就碰见你们了。”

楚时意又或真或假地问了几个问题，许小玄一一回答，准确避开了楚时意每一个语言陷阱。察觉到眼前这人一句话至少两个坑，许小玄不由沉默，半晌，幽幽道：“有必要这样防备我吗？”

楚时意摸了摸鼻子：“谨慎起见，有必要的，情况特殊你理解一下。”

许小玄叹了口气：“我理解。那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嗯，可以。”楚时意点头，领着童漪和柏乐池主动走到许小玄身边，语气亲近了许多，“我当然相信你。”

楚时意这样说，柏乐池彻底放松下来：“太好了，真是大大哥。”

“可以啊，居然一点事儿都没！”童漪打量一番，笑嘿嘿地道，“你是不知道，你那会一个人跑了，吓得我们小楚这一路不敢提你。”

许小玄看向楚时意：“是吗？”

“……”楚时意问，“「墓」字门那边是什么？”

“没什么特别，就是向下的墓道而已。”许小玄轻轻拍去校服沾的灰尘和蛛网，单手插着校服口袋，垂眸盯着前方的圆形石台。

一口黑棺，正停在石台中央。

看了三秒，他掀起眼帘，目光移到楚时意脸上，道：“对了，你还没回答我……我的灵牌，你给我捡了吗？”

楚时意嗯了一声：“捡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