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看向手拿杀威棒站在堂前的张成,用目光询问。
张成倒是一点没藏着:“大人不知,这都是衙门里的例行公事,他们嘴硬的很,不打不招啊。”
陆玉尘挠挠额角,“那他们现在招了吗?”
“没有。”张成理直气壮。
三名人犯中有两人上来就磕头如捣蒜,口中喊冤不止。
“大人明察,小人等只因在咸州的家人生了急病,情急之下才想翻墙出去,其他的事一概不知,更不敢做出行刺大人的恶事啊。”
只一人不但不下跪喊冤,还恶狠狠瞪着堂上。
陆玉尘心里明镜了,不用看脸也知此人定是陈滨海。
就你犟骨头,那就先拿你开刀。
他抽出令箭扔于堂下,“那人犯对本官不敬,先打一百杀威棒再来问话。”
衙役们得了令,刚要上前拉走陈滨海,陈滨海已经直直跪了下去。
“大人饶命,小人并无不敬之意。”
这几天他实在是被打怕了,刚刚会瞪陆玉尘也是心里实在怨念难消,但识时务者为俊杰,再打一百,他就真没命走出县衙了。
“噫?”陆玉尘帮作惊讶,“你是何人,为何声音这样熟悉?抬起头来让本官看看。”
开始时陈滨海还不愿意,被衙役硬架着抬起下巴。
“大哥?你是不是我陈大哥啊?”陆玉尘欠身向前,整个人都要趴在案上。
“不是。”陈滨海咬牙不认。
陆玉尘也不跟他犟,只吩咐道:“速去陈府,看看我大哥在不在府上。”
有衙役出去虚晃一圈,回来回复:“陈府大门紧闭,不肯开门,小人等也无法确定他是否在家。”
“事关我大哥声誉,拿我令牌带人搜府,务必要将我大哥找出来。”
陈滨海身子一抖,再也装不下去,“不必,陈某就在这里。”
他府里常有与王知府的书信往来,里面牵扯的可不止刺杀陆玉尘一事,出门前虽处理过,难保没有漏网之鱼,若是被搜出什么来,连王义都要跟着完,此时只能承认,让陆玉尘找不到理由去府中搜查。
“大哥怎不早说?”陆玉尘拍案怒喝左右,“怎么回事?让你们捉拿人犯,怎把我大哥拿来了?还不快扶起赐座?”
有人抬来座椅,扶陈滨海起身坐下,谁知屁股刚一沾椅子,他就迅速弹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陆玉尘问。
“回禀大人,陈员外在狱中并未表明身份,问什么也不答,可能是打的狠了,所以坐不得座椅。”张成大声答道。
“大哥这是何苦啊?为何不表明身份,又为何半夜翻墙啊?”陆玉尘顿足道。
陈滨海眼球飞转,想找出个合理的解释,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是咸州有亲戚生了急病。”
这与刚刚两人如出一辙的话就算是他自己也不会信,何况陆玉尘?刺杀一事虽无证据,想来陆玉尘也早怀疑到他头上,他就是怕留在城中会有杀身之祸才冒险出城,如今不但被抓还被认出来,本以为陆玉尘定会追究始末,却不想他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大哥怎不早说?这有何难,别人出不了城,到了大哥这里还不是一句话的事?”陆玉尘叹道:“白受了这些天的罪。”
“这明摆着是场误会,本官这就将大哥放回,若养好伤后还想出城,只需叫人来说一声,我与大哥开城门。”
陈滨海傻愣在堂前,老泪纵横。
这就完了?那他这些天吓破了胆,受的苦挨的打都算什么?算他不坦诚吗?
陆玉尘到底是故意假作不知还是真傻?他现在出去,会不会还没到家就被人半路做掉?
“大哥放宽心养好身体,别想太多,咱们清河县的经济还要靠大哥这样有实力的大商家支撑,您若有个三长两短,本官还能指望谁去?”
直到被衙役送回自己家中,陈滨海才如劫后余生,有了自己还活着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