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看也没看,随手一拨解开关键木条递回给他,萧木童自己解开剩下的部分,乐颠颠又一阵风似的跑出去。
陆玉尘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傻子到现在还不知自己要被亲哥哥卖了,天天傻乐。
“唯今之计,只有先将他藏好,万不能让外人知道他的身份。”
好在陈滨海等人都不在清河县内,不然萧木童那样每天满城乱跑,早传到王义耳中了。
但是陆玉尘忘记一个人,罗醒还在清河县里。
“小哥是哪里人士?怎么从没见过?”
“我家在关外,来玩的,你们这清河县还有什么好去处没有?我问铁牛将军,他都不告诉我。”
“铁牛……将军?”
陆玉尘怕铁牛天天呆在屋里闷,带着他去了趟乡下,回来便看到许久未见的罗醒在与萧木童套话,听了几句心直往下沉,连忙上前打断道:
“罗先生竟还在城中?我以为你跟陈员外一块跑了。”
见他跟铁牛一起回来,罗醒脸上不自然地红一阵白一阵。
他本就是王义派来监视陆玉尘的,当然不能随意离开。
今兵攻城时陆玉尘每天长在城楼上,他不敢去,便一直躲在住处装死,如今见没事了,又眼看过年,这才又出来活动。
“罗某一直都在城中,只是大人不关心罢了。”他不冷不淡道:“本以为年关将至,大人兴许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既然已经把我忘了,罗某便不在大人面前碍眼,大人想起我时,自然知道该去哪里找我。”
他起身,想从后门回自己住处,走到门口被从外进来的张成等人截住去路。
“罗先生,来了就别走了,留在县衙里跟大伙一块过年吧。”陆玉尘淡笑。
罗醒警惕地后退两步,“离过年还有几日,罗某到时再来叨扰吧。”
话音未落,张成已经闪电出手将他绊翻在地。
罗醒一个书生哪有反抗之力?这时也不再如高山白雪清冷自持了,扯着脖子喊叫:“干什么?我是王大人派来的,你们怎敢如此?放开我,你们这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咱们把他关哪啊?”
张成哪管他喊了什么,迅速绑个绊猪扣将人捆了扔在地上堵住嘴,罗醒叫喊不得,只能用一双泪水涟涟的眼睛哀怨望着陆玉尘。
还没等陆玉尘想好,铁牛已经冷声道:“关地牢。”
陆玉尘意外地回头看他,不知是否错觉,他怎么觉得铁牛的声音里隐隐有种快意的兴奋呢?
但他面上又太过平静,让人看不出情绪,陆玉尘只能怀疑是自己想多。
罗醒还没做什么就将人投入地牢确实过分,陆玉尘多少有些歉意,但刚刚萧木童已经说漏嘴,让人知道了铁牛身份,相比铁牛的安全,他那点歉意便算不得什么了。
控制住县里的隐患,除夕也如期来临,陆玉尘给张成等人都放了年假,让他们可以回家好好陪陪家人,陆家一家团聚,萧木童因为等不到父皇来接,只能留下过年。
年夜饭时,萧木童难得有几分深沉,情绪不高,杜秀娥给他盛上一碗饺子,问:“想家了?”
萧木童眼圈一红,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东西,“往年都是本王陪母后过年,如今我不在,不知娘会不会想我。”
“你那个爹也真是,小儿子流落在外也不着急来找,要不怎么说自古无情帝王家呢,今人那么坏,年年来烧杀抢掠,他也不怕你落在獠人手里被活活打死。”杜秀娥阴狠地瞪了他一眼。
明显被她这个不怀好意的眼神吓住,马上要掉下来的眼泪硬是憋了回去,萧木童埋头努力吃饭,一声不敢再吭。
“上次你不是说等今兵走了就安排你与铁牛的婚事?正好现在有空,过完十五也该操办起来了。”吓唬完小孩,杜秀娥毫无预兆地将闲话重点转移到两个儿子身上。
陆玉尘差点没被饺子烫到,剧烈咳嗽起来。
上次说的时候也是一时性情了,他还没跟铁牛商量过,娘怎么想起哪出是哪出?
“哦?哥哥说过这样的话?”
铁牛热切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陆玉尘羞得耳根通红,不敢跟人对视,往旁边一扫,就见萧木童满脸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俩,瞳孔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