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皇宫里男后高高在上将他生死掌握在股掌中的样子,陆玉尘牙根微微发酸,还是追问道:“那你可知这份协议和承诺书现在何处?”
“协议自然是在皇宫里,承诺书却不知,可能还在那氏主宅吧。”
陆玉尘忍住激动,稳了稳思绪才道:“想要獠国皇室相助,我需要你们做以下几件事。”
“第一,尽可能联合其他几位被害皇子母族,收集大皇子隐瞒先皇丧事杀弟囚母的证据,人证物证我都要。”
“第二,设法联系被囚的今国皇后,要她亲自写封国书向獠国皇帝求助。”
“第三,拿到那份和平协议和承诺书,与人证物证,国书一起带来清河县,陆某承诺带小王子亲自进京,定能让圣人出兵。”
铁牛一直在旁安静听着,此时眉毛微微一动,似是也想到了什么,唇角不自觉勾起,望向陆玉尘的眼里尽是对哥哥的骄傲和迷恋。
那梁却还是不解,“我知道那位主帅已经成为獠国皇后,可皇帝为何会为了这份协议相助小王子?”
因为他不想让老婆的丑事天下皆知啊。
此事事关国体,陆玉尘自然不会将自己的计划详细告知,只是道:“不管如何,小王子绝不能顶着弑父恶名,只有众多皇族与国母一同指控大皇子恶行,别人才会相信他真的无辜。”
“只要证明小王子无辜,今国兵临冷月关便是犯境,圣人碍于国威和悠悠众口也不得不出兵,到时那氏与獠里应外合,还怕拿不下一个失了民心的大皇子吗?”
“至于协议和承诺书,”陆玉尘呵呵笑道:“万一亚圣念及旧情,或许有用也未可知。”
“不过这事能不能成,还要看国舅爷能不能做到那三件事了。”
听他说完,那梁两眼放光,边说边急急向外奔去,“事不易迟,我这就回去找家主。”
直到他跑得不见人影,萧木童才悠悠苦笑道:“陆县令为了边关百姓下了好大一盘棋,如此,我们便都是大人手中的棋子了。”
说这话时,他面上神情与平时那副没心机的样子大不相同,若那梁看到,定会惊讶不已。
陆玉尘却全无一丝意外,也笑道:“比起客死异乡和战死沙场,小王子不觉得还是下官的法子更好些吗?”
虽然平时萧木童总是一派天真,可身在皇室,又怎可能全然单纯?
从他说出让自己杀了他开始,陆玉尘便知道,萧木童绝不像他表现出的那样毫无心机。
“如此,本王的生死便全靠大人成全了,”萧木童终于露出家变后的第一个真心笑容,“要不要我也写一个永世为好的承诺书?”
话音刚落,他就接收到一个冷得能将人冻住的眼神,连忙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惹旁边的大醋缸。
陆玉尘“切”了一声,完全没注意到铁牛的锋利眼神,“那倒不用,若哪日小王子真能继承大统,不要再来我国境抢掠就是最好。”
此次铁牛回来虽是意外之喜,但离他们原本定的大婚之日已过数日,婚没结成,陆玉尘心中多少有些怨气,却不知该对谁撒。
夜里两人共处一室,铁牛一把将他搂住,腻着声问:“好狠的心,我好不容易回来,哥哥连理都不理,只跟那敌国小王子眉来眼去。”
陆玉尘低着头,憋了半天还是小声道:“你若早几日回来,没准这会儿洞房都入过了。”
这个洞房没入成,铁牛比他还遗憾,却还是哄道:“等这件事了了,我便辞去军职,专心给你当个衙役,每天都陪着你,好不好?”
那自然是好的,陆玉尘心里好受了些。
在他眼里,铁牛就是当了北境都护府主帅都不稀奇,可当兵到底太苦了,他自己胸无大志,便以为铁牛跟他一样,只要两人在一起,守得一方太平,再无所求。
“你这次回来,什么时候回去呢?”他问。
铁牛道:“哥哥到底打了什么主意,不能跟那今国将领说,能不能跟我说说?”
“自然是要同你说的,此事还要跟大帅商量。”说起正事,陆玉尘正经了许多,将铁牛的咸猪手从里衣里拽出来。
两人关起门来嘀咕了一夜,铁牛连眼都没闭过,起早回了冷月关。
送走铁牛,陆玉尘关起门来写了两封信,当天傍晚,陆顺偷偷离开清河县,往大都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