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玉尘却知道,圣旨下来无外乎两种结果,一是派来钦差彻查此案,二是将一众相关人等带回京城严审。
可他现在手上没有证据。
圣人本就跟男后站在一边,若无百官相逼根本不会管他们的事,那梁回今国至今再无消息,若那氏事败,他和仇响非但告不赢男后,还要因诬告命官罪加一等。
当晚,他写了书信叫赵五连夜送去冷月关,又将清河县过往几年账目和陈滨海,清河商会所报税目打包装箱,对萧木童道:
“最多三日,你母家送来证据最好,若不来,咱们也得提前进京,只是那样便证明不了你的清白,你可想好,跟不跟我走。”
萧木童意外,“你不等你们皇帝的圣旨了?”
陆玉尘苦笑,“你要知道,我们皇帝是跟他老婆站在一边的,能站在咱们这边的只有天天悠悠众口,等圣旨下来,咱们可能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了。”
萧木童咬牙,最后苦笑道:“除了跟你走,我还有其他出路吗?”
一切准备就绪,第二日傍晚赵五从冷月关回来,只带回仇帅一字口信:等。
“你见着铁牛吗?”与铁牛已经一个月未见,哪怕生死关头,陆玉尘最先想到的也还是他家宝贝的消息。
“没看见,不过大帅说了,等着小爷就是等着消息。”
铁牛不在冷月关,而他要等的消息又在冷月关外,大帅如此说,是否表示铁牛现在今国?
陆玉尘心里一沉,脚软得站不住。
他去今国干什么?若那家都拿不到国书和证据,他一个冷月关的百夫长去了能有什么用?若他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做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心灰意冷间,陆玉尘牙都咬出血来,恨声道:“就三天,三天后他不回来,我们就走。”
三天后铁牛没有回来,来的是郑经。
“大帅怕你心急,让我来告诉你,铁牛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他有能力自保,朝廷的圣旨也没那么快下来。”
郑经笑得云淡风轻,像他们说的只是明天会不会下雨之类平常的事,“你放心,圣旨下来之前,定会护你离开清河县。”
陆玉尘不知道仇帅为何那么有信心铁牛能够自保,也不知他凭何保证能在圣旨来之前送走自己,但他没有问。
三日又三日,郑经没有离开清河县回冷月关,而是翻来复去帮他理清入京后可寻找的助力和手中的筹码,直至仇帅再次传信。
“铁牛那边已有消息,他叫你先行一步,他定能追上你。”
当初不让他走的是郑经,这会儿急三火四催他上路的还是郑经。
当夜,陆玉尘一行扮作行脚商人,被一路送出咸州府时,才知道郑先生的冷静都是装的。
“先生不跟我们一起去?”
有郑经帮忙,陆玉尘理清了很多之前没着落的事,若有他一同进京,定能事半功倍。
郑经苦笑,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不方便进京,但请大人放心,若有一日大人需要我们,我与仇帅万死不辞。”
陆玉尘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么重的话,慌忙谢过。
他总觉得郑经的身世和与仇帅的关系很不一般,但又不好问,只能等以后有机会问铁牛了。
告别郑经,陆玉尘和萧木童在张成赵五等人护送下正式踏上进京之路,行了一夜一天,傍晚在沈州境内一个小县城安顿休整。
“陆县令,你们皇帝知道有我这个人吗?我这样突然跟你去大都,会不会吓他一跳啊?”
“铁牛将军到底干嘛去了?为何这时还没跟上来?若他没跟上来,咱们是不是等于去大都送人头?”
离开咸州,萧木童整个人又活泛起来,如以前那样叽叽喳喳问个不停,陆玉尘满怀心事,恨不得把他嘴堵起来。
直至第二天傍晚几人再次上路,过了沈州城,张成忽然凑近道:
“从今早开始,好像一直有人跟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