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陆玉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连挣扎的想法都没有,就顺着刀风向身后的悬崖倒去,紧接着,他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陆玉尘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眼前那张朝思暮想的英俊面庞,惨笑一声:“好好好,老天待我不薄,能让我死的时候梦中幻影再见他一次,我也该心满意足了。”
那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半晌,又将他全身上下检查一遍,才道:“哥哥还死不了,不用这么心满意足。”
陆玉尘还在想,这个梦中幻影怎的这样不解风情,就听头顶上有人叫道:“小将军,大人可有事?”
那声音不是张成又是谁?
“没事,可能有点吓傻了。”铁牛一边回答,一边将陆玉尘抱起,脚下如履平地点了几点,便已将人带上山路。
陆玉尘这才缓过神来,知道眼前铁牛并不是梦中幻影,鼻子一酸,差点没泪洒当场。
刚刚他明明已经血溅五步,居然又一次大难不死也是神奇。
铁牛将他脸上血迹擦干,柔声道:“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这些不是你的血,哥哥莫慌。”
陆玉尘抬眼,先是盯着铁牛看了好久,确定他除了瘦些并无不妥,才又看看周围。
之前围攻他的人已经全数倒在地上,每人身上要害处都有一支箭矢,与当初在榆树林中杀手一样,又是一击毙命。
他惊愕地小声问:“这些都是你杀死的吗?”
铁牛摇摇头,“是江湖上的朋友帮忙,现在已经没事了,哥哥不用在意。”
这时陆玉尘才发现旁边还有别人。
张成赵五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赵五惨些,整个人血葫芦一样脸色惨白,最让他意外的是,连巧儿都受了伤。
萧木童将巧儿抱在怀里,垂下泪来,“你怎么这么傻,为何要替我挡刀?”
巧儿虚弱地笑了一下,用陆玉尘从没听过的温柔声线道:
“你虽跟我一样大,但我总把你当成我弟弟,若不是今兵来的时候我没护住他,他现在应该也有你这样高了,不过没关系,我护不住他,能护住你,也算解我心中执念。”
萧木童泣道:“你不要死,若这次我们都能逢凶化吉,我答应你,今国以后再不过境劫掠。”
陆玉尘不知巧儿伤得多重,听二人对话还以为巧儿要不行了,心凉半截,铁牛道:
“哥哥不用过分担心,巧儿被刺了一刀,并未伤到要害,还没赵五伤得重,赵五的伤虽重,一时半刻也还无碍。”
陆玉尘放下心来,看见铁牛身后还站着几个他没见过的人,个个气质独特兵不像兵贼不像贼,又有几分跟仇帅相似的匪气,看上去都跟他爹年纪差不多了,一时不知如何称呼,僵硬地笑了一下。
铁牛介绍:“这些便是我江湖上的朋友,此次能从今国拿回国书全靠有他们帮忙。”
此时当着人的面,陆玉尘也不好问他一个边关守军哪来这么多江湖朋友,礼貌地一一见过,见其中一人身材高大臂展奇长,手握一把巨弓更是见都没见过,心下不由疑惑,笑问道:
“刚刚可是这位大侠出手相救?我看大侠面善,不知从前是否见过。”
这样的臂力加上百发百中,陆玉尘不信他能碰上两个,但上次榆树林被救后,他明明问过铁牛,若是铁牛认识的人实在没必要瞒他,故而有此疑问又不便明说。
那人却冷冷道:“大人认错人了,我们不曾见过。”
陆玉尘略显尴尬,也不好追问下去,于是闭了嘴。
因为有人受伤,他们不便入城住店,便在河边清洗换了衣裳,找城外农家住了下来。
好在铁牛的江湖朋友里有人“略通医术”,张成赵五和巧儿都得到及时救治。
陆玉尘偷偷观察这几个陌生人,发现他们都不太爱说话,但对彼此十分默契,做事乱中有序,不用交流也能各行其事,心中暗暗惊奇。
他与铁牛许久未见,人前也不好过分腻歪,直到夜里洗漱回房,才能偷偷说几句体已话。
“你咋才来?”若不是想在铁牛面前保留一点为夫的体面,陆玉尘委屈的都能哭出来。
铁牛将人扑在榻上热热乎乎亲了半天嘴儿,才喘道:“路上耽搁了些时日,到京畿附近后到处都是行军标记,别说你急,我也急,我都以为遇到了鬼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