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言对他摇摇头,也小声回道:“献寿酒。”
正好这时,礼部官员奏道:“……酉时正,由皇世子凌西洛进献寿酒……”
陆玉尘恍然大悟。
历朝历代万寿节进献寿酒的都是储君或皇嫡长子,建成帝没儿子,往年都是由宗正寺选出宗亲小辈代为进献,但是今年不同,因为今年,建成帝的亲侄子,庄王世子凌西洛就在京中。
按理说亲侄子代为献酒也没什么,但这位亲侄子,又刚好是建成帝有意立为国储的那一位,那就有些敏感了。
“庄王世子就庄王世子,皇世子是个什么称呼?”谢老侯爷先不满地哼出声来。
“庄王世子虽亲,那也亲不过圣上亲弟,前太子不就在殿上?由他进献寿酒岂不正好?何必舍近求远。”柳太师懂装不懂。
这段日子,朝堂上基本见不到建成帝的身影,只要他上朝,老臣们就会就立储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建成帝被吵怕了,能躲就躲,独留男后应对这些老臣。
而这些老臣像吵出了心病,只要有一点与国储有关的信息,都会反应过激,每次吵到恨不得当场中风也吵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不,一个献酒的小事,几方势力便又吵了起来,让人听了头疼。
陆玉尘抻着脖子看前排置身事外的凌风北,一边在心里叹了声气。
自从上次拒绝凌风北,他好像一直在跟自己生闷气,好吃好喝照常往他院子里送,李四哥也天天来接,就连陆玉尘家里牡丹花剪枝这种小事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就是人再也不来了。
陆玉尘几次在上朝结束后腆着脸同他打哈哈,全都热脸贴了凉屁股,除了正经事,凌风北都会客套几句将他打发回来。
一起长大的两个人,从来没经历过这么久的冷战,陆玉尘何时想起,心里都充满委屈。
他还不是为了他好,何至于此?这样不冷不热的,还留他在京里做什么呢?
今日下朝,他正好可以借着讨论万寿节的名头打破两人的僵局。
等一会儿他就说“殿下啊,男后定是想要借这次万寿节将过继庄王世子的事定下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别看凌风北在大殿上装得八风不动,心里一定也很焦虑,到时候一定会问“哥哥哥哥,那我们该怎么做呢?”
他就可以借这个机会,把凌风北带回家,哄骗也好耍赖也罢,定要让他不再与自己冷战。
正当陆玉尘还在幻想如何与凌风北破冰的时候,宗正寺卿老王爷突然上奏。
“臣有一本,前太子凌风北回京已久,圣上至今未对他的身份给个示下,眼看万寿节将至,总不能一直叫前太子,宗正寺也不好按旧制供给,还请圣上与亚圣早做定夺。”
这下不光陆玉尘惊得张口结舌,就连满朝文武也都默不作声起来。
凌风北的身份敏感,但一直没人肯提。
圣上正当壮年,断不会立一个已成年的弟弟为太子,何况他还是前太子,若真议了,大概率给个王爷,那就与皇储越行越远了。
宗正寺卿偏在万寿节前提这个,可不是老糊涂了吗?
男后许久没有出声,过了好半天,才态度和蔼地问凌风北:“皇弟也想早立名份吗?”
凌风北神情木讷,看上去还有些脸红,小声回道:“臣弟,臣弟府上一直没有供奉,总靠皇兄和男后的赏赐度日到底说不过去,若能,若能早定名份,哪怕是个郡王,臣弟手头也能宽裕些。”
群臣哗然。
男后神情放松下来,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鄙夷。
幼时聪慧又如何,前太子又如何?在那穷乡僻壤养了二十年,到底被养成了平平无奇,目光短浅的样子。
若他真是个逐小利而忘大义的货色,他倒不介意多养一个闲散王爷。
心里这样想着,男后嘴上却道:“这等大事,本宫没法自己做主,还要与圣上议过,万寿节前,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凌风北面露喜色,连连谢恩,反倒是谢侯,柳太师等一众老臣,被他这副难担大任的样子气得捶胸顿足。
陆玉尘也有满心疑惑,难道他前几日去拜访老王爷,就拜访出这么个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