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他又不坚定了,颤抖着唇道:“要不你今晚,还是留下来吧。”
凌风北目光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湖,凑近他低声问:“哥哥头伤好彻底了?”
陆玉尘恍然大悟,原来这些日子凌风北是顾着他的伤,才没再提洞房的事?
“一点事也没有了。”他心里一阵激动,挺着身子想往凌风北身上赠,谁知刚一靠近,凌风北竟抽身而去。
“我多日不曾回府,恐人生疑,既然哥哥已经好了,我便回府去吧。”
凌风北的目光像钩子一样盯着陆玉尘明显已经动情的脸,走到香案边点了一支西域安魂香,道:
“哥哥有些日子没自己睡了,怕你睡不着,这香里有我的味道,能让你休息得好些。”
陆玉尘看着凌风北就这样一步步退出他的屋子,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就这么走了?勾出自己的火来,他倒跟没事人一样走了?
“狡童!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陆玉尘气得用发抖的手指指着凌风北消失的背影,见他真走了,小跑着追出院子,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回来了。
那安魂香十分霸道,陆玉尘本以为自己这一晚肯定没办法入睡,谁知刚躺下没多久,便晕睡过去。
他又做了个有凌风北的梦,这次,凌风北在梦里比从前更凶,也更疯了,不断地在他耳边说:
“哥哥乖,说你会永远陪着我,不会把我让给任何人,说我是你的,说你爱我。”
直到陆玉尘哭着说出他想听的话,梦里的凌风北才终于让他释放出来。
这一夜他睡的累极了,醒来时还觉得腰酸背痛,明明自己昨晚在梦里得到了释放,第二天床榻还是干净的。
他满心疑惑地起身洗漱,照镜子吓了一跳。
只见他颈间布满红痕,换衣服时,身上还现出可疑的青紫。
陆玉尘大惊失色,难道这是鬼压床了?可他除了身上酸痛并无其他不适,甚至感觉神清气爽。
他没有时间多作犹疑,因为比平时起得晚,马车早等在门外了,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揣着张饼子匆匆出门上朝。
连着几天,建成帝都没有再提起给凌风北指婚之事,陆玉尘便以为那只是建成帝一时兴起想要试探,渐渐把这事忘了,专心忙起咸王府建制的事。
万寿节后,咸王府恢复动工,府臣也渐渐齐备,建成帝为表对失而复得的皇弟重视,特准他建成之日开府设宴,由宗正寺操办。
一般这种府宴,都会邀请官员们携眷出席,可凌风北府上没有女眷陪同,这便有些难办,最后还是老王爷把自家儿媳妇借过来,此事才算解决。
凌风北开府宴,里里外外没陆玉尘什么事,但凌风北还是找了京里最好的裁缝,拿着南边贡的锦缎来给他做了好几身衣裳。
“你开府设宴,我就是个客人,穿得这样隆重做什么?”陆玉尘捧着绿色织金暗纹的料子,哭笑不得。
“先敬衣冠后敬人,朝堂上更是如此,那日你若不愿跟在我身边,就与蒋仕佳他们呆在一处,你看着吧,不定会来什么牛鬼蛇神呢,多加几分小心。”凌风北嘱咐了一句,看着裁缝给陆玉尘量完身,定了样子便起身告辞。
凌风北的府臣,五品以下都是陆玉尘亲自选定,早已想熟,这段时间他也没少借着公务往咸王府跑,府里一草一木都熟记于心,府宴虽插不上手,这日却还是不放心,早早换好衣裳出门,到得咸王府时,门外已经停了很多车马。
不管平时哪帮哪派,关系如何,亲王府的宴席,全京城的官员几乎都来了,因为不限官级,一整日里出入的人比万寿节那天和平日上朝的人还多。
老王爷和纪老太傅这些老人怕吵闹,点个卯留下贺礼,与凌风北客套几句便找个由头告辞,留下来的多是家中有青年子弟和女眷的中流砥柱们。
陆玉尘空着两只爪子,在礼单上白留了个名儿,正要进去,蒋仕佳不知从哪钻过来,身后还跟着林正言。
“陆兄今天好气派。”
蒋仕佳先是对陆玉尘这身行头表示艳羡,低头写礼单时又咦了一声,“怎么陆兄是空着手来贺喜的吗?”
陆玉尘扶额,无奈摇头没有作答。
他连出门的衣裳都是咸王殿下亲自看着人做的,送什么礼还不都是左手挪右手?
林正言一语不发,看着他笑得别有深意,陆玉尘突然就不自在起来,忘了凌风北嘱咐他的话,也不等林蒋二人,先一步向府门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