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懿走到楼下,在距离垃圾桶还有一米左右的位置站住。
静悄悄的,道上的路灯还没熄灭,时时有飞虫围着绕。
林疏懿将垃圾袋打了个死结,甩了甩臂,对准目标,一个用力甩了出去。
啪——
刚好、偏了!
林疏懿双手插兜,装没事人一样走过去,迅速弯腰捡起,她并没有因此放弃,反正周围横竖左右都没有人。
无所谓。
她这次靠近一些,闭上了右眼瞄准,等待出击。
啪地一声,位置准了,力气小了,差点就进去,却偏偏中途泄了气,掉落。
事不过三,林疏懿有些气恼地走过去捡起扔进垃圾桶中,得了,坏情绪加一分。
她拿出手机,既然门都出了,去吃个早饭,摸出手机的一瞬,古币就那么光明正大躺在手掌心处。
“果然。”林疏懿将其放回兜里,如她猜的一样,沾染上是逃离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如小说剧情一致。
“喂,我要吃早饭,还有,我要背答案,多给点时间。”林疏懿站在原地对着空气说话,她说完自己轻笑出声。
还好没人,不然大早上有人看见,真误以为遇见神经病。
从小到大,林疏懿见过不少关于怪事的新闻,也喜欢去研究这些,加上自己亲身经历了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之后,就更加能够理解了。
对这些事情发生,脑海里浮出句古话:既来之,则安之。
逃是逃不掉的,与其痛苦挣扎,不如平淡接受。
她倒要看看,后面究竟会发生些什么,倘若是要自己的小命,那以上当她没说。
走到一半,林疏懿找了空地站定,她打算试试抛几次,看能不能回到数学考试前。
经过数次,不行。
林疏懿都做到了跑去捡两块破石头把古币立着,把月的那面对准自己,伸出食指轻轻戳一下,眼看是月的那面朝上,可这古币打了个弯,硬生生从石头缝掉落,日朝上面。
眼底燃烧升起的希望,瞬间浇灭。
“哇,如果我现在身处修仙界,我一定会感叹自己捡了充满灵性的宝物,现在,我一个身处二十一世纪事业有为、谦和有礼的人,我该怎么去形容呢?嗯?说话,破东西。”
林疏懿蹲在地上用食指猛戳它,“说,你是不是听得懂我说话,快点,破东西,说话,说话,说话……”
“小姑孃。”
林疏懿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她回头,一位身穿环卫服的老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连忙站起,攥紧古币,身体紧绷,“婆婆,有什么事?”
“我就看你在搞幺莫子?”老人手上提着扫把和撮箕,说着一口方言。
林疏懿局促不安地抖了抖腿,内心无比希望刚才她那些举动没被人看见,她为了真实,故作轻松对老人尬尴笑了笑。
“我嘛,就蹲这儿看会儿蚂蚁子搬家,嗯,还不错。”
越不想什么,偏要来什么。
“神戳戳的妹儿,我看你蹲在地上念半天,以为有钱捡哦。”老人说。
林疏懿不想与她争辩,干笑几声,转身走几步,渐渐加快,马上变速小跑了起来,她只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万般中,庆幸不认识。
林疏懿走到常来的早餐店,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进去熟悉地点了份套餐。
老板抬头看她一眼:“那么早?”
“嗯,最近接了几单,比较忙。”林疏懿脸不红心不跳撒了个谎。
老板一脸惊讶,“可以嘛,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谦虚了?”说完她就忙着跟店员备餐点。
林疏懿跟她是老熟人,对此就笑笑。
现在还早,店里人流量不大。
林疏懿找了空位置坐下,打开手机,就是一则消息弹出,是来自于阅客览的,她点开,突然发现自己昨晚编写的内容没了,去记录里面找,空空如也,好像她没有写过一样。
自己发的没什么争议性内容吧,官方删的?
林疏懿看发消息的人,黑色头像,名称也是系统随机的,这是好像昨晚那个人,不由地想起那句话:
[顺心意走。]
她点开这人发的内容:[继续走下去,会有想要的答案。]
怪了。
神人吧这人,昨晚发了,今天还专门私发一条。
此时,店里的电视机播放起晨间新闻,两位主持人用着官方语气,常年如一日的开场白。
……
“今天是二零二二年六月十日,农历五月十二,星期五……”
“嘿,林妹,你的早餐。”
两个声音共同响起。
林疏懿淡淡瞥了她一眼,她每次听了这人用这个称呼来叫自己,浑身就会起层鸡皮疙瘩。
“谢谢,下次别那么喊。”林疏懿说。
“好的,林小妹。”老板走时还不忘回头对她眨了下眼。
林疏懿叉了软糯丸子,一脸无奈摇摇头。
.
水蓝的天空一望无际,飞行的鸟停在半空,沙沙作响的树叶停止,水龙头的水逐渐倒流回去,下秒,吵闹的校园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有的人张大嘴,有的人眼睛还来得及眨……仿佛,所有的人与事物在此定格。
这里,没了力的约束,成了物理不复存在的奇观。
可在这些人影中,一个女人丝毫没受影响在里面自由穿梭,她打着把伞,浑身包裹严谨,神秘又莫测,慢慢行走,穿过人流,一步一步朝着方向,然后上楼。
无法预料她要去哪儿,接下来会做什么。
直到,女人面无表情地收伞,解开黑袍,悠悠走进一间教室。
她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挡路的人,径直走到一个空位,坐下。
伴随停格,女人浅浅的呼吸声都变得如此沉重,同时响起的,还有她手腕上表,指针咔哒咔哒,如爪子挠玻璃,刺耳尖利。
因这儿离窗户近,强光透进来落在她的眉眼,落在搭桌上的手背处,隐约可见青色血管的皮肤,不一会儿,这处渐渐泛红,恐怕下秒就要冒出青烟。
女人对此表现的十分无所谓,消瘦的下巴上,唇点点勾起抹笑,眼皮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变得专注而认真。
她单手支着下巴,神情倦怠而散漫,另只手把玩起桌上的笔,目光停留在试卷填名处许久。
白纸黑字,每笔每划都出自那人的手,很微妙的感觉,这种情绪同样暴露于阳光之下,空气之中,慢慢酝酿、发酵,在胸腔爆开,在耳边炸响。
随后,女人笑了。
她的右眼眼尾处落有一红痣,此刻因这笑意而愈发妖冶、诡异。
她握紧了笔,在洁白的草稿纸上写下: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