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情？”

姬寒露气没喘匀，整张脸因为晕车透着白色。

他左右看了看，直视“尤莉莉”居住的那楼栋。

外墙漆黑，跟周边灰白发青的水泥不同，泛着诡异的光泽。

宁霜沉背着手，悄悄把符塞进口袋，上前两步，搂过姬寒露，“没有啊，你是想我了么？怎么这么问？”

他眼睛弯起来，凑到姬寒露面前，指着远处谢安沈和范言，“我们今天来现场踏勘，一会就回去了。”

“我、我的朋友，正好住这里，昨天跟你说过的。不过看样子，她可能不在。你忙完了么？”

姬寒露又看了那楼一眼，黑气源源不断，顺着楼栋盘旋，越往下越深，房灵和“尤粒粒”所在都已经染透了，那一楼更是说不出来的怪色。

“别看！”

宁霜沉拉住姬寒露手指，捂他眼睛。

一眨眼的功夫，姬寒露差点被“吞”进去。

宁霜沉看着那些疯狂生长的黑线从窗户里伸出细根，猩红液体喷涌而出，膨胀变大。

线体蠕动扭曲，迎面朝两人袭来。近身时试探了一下，见宁霜沉不好对付，转向他跟前的姬寒露。

“念静心咒！”

姬寒露已然听不见宁霜沉说话。他眼睛被蒙，隔断与线部分交流。

但线转用其他方式，越过宁霜沉，束缚住姬寒露四肢。

姬寒露宛如提线木偶，一步一步，朝楼栋走去。

“退！”

宁霜沉以手为剑，画出符咒。金光破开那团黑线，谢安沈和范言听到动静，赶来摆出防御姿态。

宁霜沉手里放出金线。金色和黑色互相攻击，你进我退。

黑线节节后撤，拉动姬寒露往楼栋走。

谢安沈和范言对视，掏出无常锏朝宁霜沉使眼色。

姬寒露再醒时躺在副驾驶坐。谢安沈和范言在后座打牌。

见他醒，谢安沈赶紧收好扑克，弹了范言脑门一下。

“嫂子醒了，不玩了。对了嫂子，你今天来，哦哦，是担心宁哥吧。有我俩在，你放心呢！宁哥，你给我和范言在路口放下吧，我俩还要去周围调查，今晚整理文档汇报给你。”

宁霜沉点头，“不急。”

车停下再次开动，谢安沈和范言在路边，挥手。

“我们去吃城东的包子？答应你的。”

城东的包子果然比之前那家好吃。不枉宁霜沉心心念念这么久。姬寒露想，一口气吃了两个。

临走时，他看见卖包子的老板娘满身污浊之气，犹豫开口，“夫、婆婆，您近日可否身体不适？我观你眉眼乌青泛红，口鼻亦有出血之象，嘴唇发紫。您是否不曾好好休息？夜间心焦失眠，口苦烧喉？”

“去去去，你在胡说什么东西，咒我老婆子呢？我这一天忙得要死，休息不好不是正常的？哪跟你们小年轻，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有钱人。你吃好了没有，我还要做生意！”

包子店老板娘是一个火爆脾气，原本还笑吟吟地数着钱，一甩抹布，手指在围裙上揩了揩。

“跑到我这放屁？你不是要骗钱吧？我们这反诈宣传可到位了，我不信你！哎哟喂，扫把星。我开门做生意，头一遭遇到你这样的。真晦气。赶紧滚！别在我这碍眼！还不走？我拿水泼你了！”

姬寒露脸色煞白。面对逐渐逼近的老板娘，他止不住后退，差点撞翻炖茶叶蛋的炉子。

宁霜沉撑住他，从口袋掏出一张卡，双手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狐疑地在二人之间打量，接过卡，翻过来调过去看着。

“不好意思，我的爱人不会说话。但是他观气的本身，是祖传的。您多包涵。这是我们公司专用的体检卡，任意一家三甲医院通用，权当图个安心。若我们是胡言，您身体健康，那最好不过。”

宁霜沉说话有一种让人甘心听的力量，老板娘眼睛眨了两下，音调降下来。

“哎，我就是，好吧好吧，谢谢你们，我忙完就去查。不收钱是吧。行吧，你们走吧。”

姬寒露一直很沉默，任由宁霜沉给他扣好安全带。车开进主干道，两边都是下班的人流。

宁霜沉车技很好，稳当当的，在车潮中挪动。

“对不起。”

安静的车厢里忽然传出道歉，宁霜沉愣了一下，“怎么了？不怪你的。只是露露，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你的提醒。你自认为善意的解释，可能对他们来说，是诅咒，是灾难。乌鸦提醒人们规避风险，却被他们认成传播厄运的鸟，你听过么？”

姬寒露摇头。

“好吧，如果别人没有明确要求你帮助，你可以不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