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大家，我现在在《国宴民风》扫楼现场哦，今天要跟导演组一起拜访……哦，我哥很忙啦，你看，他正直播呢。哥哥沉迷做‘天师’，哪里看得上我们这凡人间的活动，就只有我来啦。啊，有小可爱call我，和哥哥通话？他应该不会理我吧。哥？”

信号同步，季沄杉收拾好情绪，“哈喽哈喽，我亲爱的哥哥，能看到我么？你好厉害呀，离开家才多少天，这么多粉丝啦！别忘了今晚过来吃饭呀，到时候给我也看看呗。”

他挤眉弄眼，找准镜头，努力营造一个无辜状态，拉扯嘴角，挤出牵强的笑，用力眨眼，耸肩。

【他在干嘛？我真不明白，Jys这种货怎么进娱圈的。】

【萝卜白菜吧，沄杉之前，也蛮帅的。现在，对面这谁我真不想说认识。】

【只想超越他哥吧，根本不是一个赛道，也不知道非要挤过来干什么，富二代单开一道行么。】

【找个医生看眼睛吧，他再挤一下我要吐了真的。】

“你胡说！我们沄杉兢兢业业，对我们都很好！你知道他有多努力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想网*暴他！引导别人讨厌他！你这个人！可恶！”

【哇到底是谁网暴谁？上次的预言家上大分啊，网*暴人设虽迟但到。】

【我们哥哥好认真啊，好勤劳啊，好努力啊！家人们，谁不是啊？那是正经工作好么，再说大家有眼睛会自己看吧，仅粉丝可见么？形容词谁不会说？】

【客气一点，人家还是小女孩呢，也许就是被Jys迷惑了呢，毕竟人家识人不清，我们不会啊。】

【我真服了姐妹，你睁开眼睛看看吧，你要是被逼的就眨眼！别被洗脑cpu了吧？】

较之弹幕愤怒，姬寒露平静得出奇，季沄杉那边在听见群嘲时就挂了，把“木彡来了”一个人留在姬寒露直播间，面对指责。

姬寒露神情沉重，眼神带了些审视，“你……”

“木彡来了”在打通季沄杉视频时开了摄像头，现在还没来得及关。

姬寒露顺着屏幕看她身后，同首播看见季沄杉身后的黑线一样，从她手腕一直渗入屏幕。

玩偶、小卡、吧唧……跟季沄杉有关的物品，无一不散发着黑气，勾了一条条看不清的线。

女孩眼神纯真，是真的为季沄杉愤怒。姬寒露摇头，惋惜。

“他展示给你的努力，需要用你的眼睛去验证。其中结果，亦只得由你观照。心中所想，眼里所见。

诚然，你欣赏他，他带给你希望，这没有错，但爱意长期得不到匹配，则无度，亦非常。

你当时感受到的情感是真切存在的，他现在，如水，照映出的，也都在你心底。”

【露露这话说的，有水平！听得懂的就听得懂。】

【正话反话都给你说了？所以到底什么意思？】

【主播高义啊，我以为会踩一脚假少爷。刚补课豪门恩怨。你们二代这么闲么，还是娱圈钱太好挣？我戏文专业，能带入行么？】

【我会喊加油！对姬寒露路转粉了。我也准备看撕头花大戏，结果？就这？他真是为了解决问题。】

【小妹妹换个人粉吧，Jys真不值得，看你主页才上大学，好好学习最重要，别为了个男人耽误自己。没想到有天“成何体统”这话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啊我看到了，那话题！不堪入目！他以为他是什么啊？选妃么？不说新时代没有皇帝么！】

【妹妹下线了啊？哎，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进去。反正我是不爱听。但事教人一次就会。】

【算了算了，都在这里相遇了，想开点，又不是我们能管得着的。第三卦就这么结束了？我还没看够呢！露露再聊一会呗。】

季沄杉的粉丝跟随大粉，本想控评，但没想到姬寒露管理像认准了他们一样，一开始弹幕还能打出去，可很快就消失了。

他们不信邪，复制粘贴接着发，多来两次，没想到，直接被封禁了。

因为违反规则，他们也不敢去找管理解封，只能灰头土脸，装掉线，创新号，重新进直播间。

他们发现，自己进一个，被封一个。

有人提出是IP问题，说换流量登，就能解决。又有人试了一下，一会也被强制退出了。

“好。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玄学’一词起于天地间，由众先贤初窥门径，后圣身体力行，入之道，以其无有，化形无无。

它非刀具，不能单纯消灭讨厌的人、事。更像是一面镜子，准确真实反应出持镜者的内心世界。

故而、所以，各位求卦前，可以想清楚，自己究竟需要什么。若所愿只为令人消失，增恶妄言，你我缘尽，此后业果，皆不奉陪。”

姬寒露说完，眼睛转向一边。他知道，弹幕在议论。不出意外，人数会下降。

他神色寻常，嘴唇的颤抖昭示他还是在意的事实。

直到管理提醒动一动，姬寒露才回神，震惊：人非但没少，还多了百来个。

也有些骂的，但更多是称赞。

【绝了！露露真是帅炸了！第一次听这个解释。我一直以为玄学就是封建迷信。当然，财神庙月老殿文昌帝君我还是会拜的！】

【不如求求二郎真君，听说他小众，求他一定灵。p.s.跟脑子不清爽的人割席嘿嘿！爽！再见了再见！哦不，永不再见！】

【太功利了吧各位，哪里求？】

【妈妈问我为啥跪在沙发上看直播！真不愧是我喜欢的主播！我要按头安利！】

【说摆谱的人可以滚粗了，是嫉妒露露有谱摆么？你们蒸煮都跑了，还躲在这里偷窥？多阴暗啊！】

【虽然但是，为什么要用“嫉妒”啊，又不是女人，“?妒”或者“忮忌”不行么？】

【啊这，我无语了，朋友，改一个词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认为“女”字旁是女性的意思么，单人旁不含“女”是直接把姐妹们开除人籍了？你好厉害啊。】

【我学中文的，想说“妒”本意有女子吃丈夫醋，但当时的意思是，羡慕丈夫身边可以有其他女性。如果硬要说妇人吃醋，为什么不认为是看着那些漂亮有才华的女性，觉得丈夫配不上呢？

早前三妻四妾的男性，都是有官阶学识的，至少得有一个吧（没有说这样对的意思，但是历史上大多是这样）他们周围的女性，也是很优秀的，才不是跟现在想的，废物们……我们现在很多人，在当时，连平民都不如。

而且这个词《楚辞》就有记载，“世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露露之前也说，好人坏人根本就不看性别，看操行。】

【我妈老中医了，说“妒”也有通“堵”的意思。“乳痈病症”我不明白啥意思，但总不是好词对吧。】

【把我们姐都逼成啥样了，每次都歪到两性上，我问问吵起来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带什么节奏呢！直接喊管理呗。】

【怎么说到这个的？又有人对号入座了？有回放不，我好八卦。露露在干嘛，被吓到了？】

【啊？他应该，在常规操作吧。别慌别慌。露露上次拥有了新钱币，详情可以找切片，之后每次下播，就会给我们表演擦硬币！赶紧截图盛世美颜。p.s.好像是室友哥准备的！预备，开磕。】

姬寒露侧着头，专注擦拭他的铜钱。先把一元擦干净，放回抽屉，然后是五角、一角。最后，他把五帝钱也一枚一枚擦遍，收进口袋。

暖光从身后打下，灯打开，宁霜沉站在门边，“露露，我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要去么？”

弹幕风向终于转了个边，纷纷喊起【室友哥】。

姬寒露关上抽屉，扭头对宁霜沉比了一下“嘘”的手势。

“谢谢大家……怎么，哦，我最近有在看书，一位伟大的领袖提到，‘妇女能顶半边天’，此话振聋发聩，我认为超越了很多人，还把它摘抄下来。现在不适用了么？

我还是认为，人无对错，只有立场，当然，你站你的，也别把其他人当傻子。人不该靠贬损他人来成全自己。各位对我的好我会记下。不要轻易损害自己阴德，哪怕是为了我。我先下了，明早见。”

宁霜沉收起手机，单手插兜，“我们要不要去季家？季伯父、他打电话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