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长乐站在台阶下,伸手搀扶观书。观书抖开折扇,掩住自己大半张脸。大牢里的气味算不上好闻,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腐烂的味道,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观书看着长乐面色如常,也强压下恶心,挤出微笑,“我没事。”
长乐笑笑,看她逞强的样子,想必是没见过如此场面。松开手,轻轻拍拍她的手背,“那你可要跟上,不舒服要和我说。”
观书点点头,捏着折扇,提着裙摆,左看一眼,右看一眼,逛街似的跟在她身后。清叶提着灯笼站在她身侧,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明月呢?”
清叶压低声音,腾出手提起观书另一侧的裙摆,“大理寺规矩严,让她等在外面了。”
“你昨晚在宫里打听到了些什么?”昨天晚上找猫的时候,观书隐约看见梁上漏出一个人影。——应该是你吧。
“皇上似乎打算清算定北侯。”
观书轻轻应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跟着长公主,眼看着她在一间再普通不过的牢房前停下脚步。在木栅栏的间隔里,观书对上一双苍老的眼睛。
“许久不见,长公主风采依旧!”那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她背后的观书,这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声音嘶哑,说话间牵动锁链。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风,激得观书猛然一抖。
“如烟,”
观书回过头,茫然无措的看向她。“你先去车里等我吧!”
观书复看向那位老者,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她要留下来。“可是……”
“快走!”一道清冽的女声忽然在她脑海里炸开,是谁?
“快走!”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观书长舒一口气,眼神慌乱了一瞬,但又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嗯。”笑着转身朝她挥了挥手,“那我在车上等你。”
“哗啦”一声收起折扇,挂回腰间。观书高高提起裙摆,沿着来时的路快步折返。那个声音,那个声音,还在她脑海里不停回荡。
“夫人?”清叶手上的灯笼持续不断地摇晃,烛火几乎要被风熄灭。“为什么走得这么急?”
观书努力平复着呼吸,这么看来系统说的没错,这具身体的体力、耐力都可以说是低得离谱,只这几步路就已经十分吃力。“我……”
“不要回答!快走,来不及了!”又是她。
观书闻言,只稍一思考,停下脚步,夺下清叶手里的灯笼,拼尽全力将其扔到墙边。抬脚甩掉脚上那双不合适的鞋,抱起裙摆牵着她的手朝地牢出口跑去。
“我听到了弓箭上弦的声音。”观书用尽全力提起双腿,去你的,老娘跑八百都没这么累过。这具身体也太弱了吧!
清叶快走几步跟在她身后,除了脚步声,和囚犯偶尔的呻吟,她没听到任何声音。“夫人,跑不动就不要跑了吧!”清叶看着她沉重迟缓的步伐,或许是因为疲惫,她的身子摇摇晃晃,像是风雨中一栋摇摇欲坠的高楼。
话音刚落,清叶没听到回音,只有一支利剑破空而来,擦过她的肩膀刺穿了观书的衣袖。“有刺客!”
清叶挣开她的手,拔出短剑,转身观察来人。大牢里漆黑一片,不见日,不见光,不见月。那刺客能靠什么来确定夫人的位置呢?
“夫人?”清叶持剑缓缓后退,却一下撞上观书。
观书扶着墙壁,大口喘息,不行了,一步都跑不动了!咽下嗓子眼儿的血腥味,观书缓缓转过身,“在不考虑我的情况下,你躲过暗箭的可能性是多少?”
“九成吧。”清叶警觉地观察着四周,箭是从身后来的,那最有可能设下埋伏的地方是……
那里!
清叶看准黑暗里的拐角处,正准备扔出短剑。“来不及了!”又是那个声音,观书稍一愣神,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二人。
“走水啦!走水啦!”
“长公主,殿下她还在地牢里!”
出口处传来侍卫们此起彼伏的叫喊,大理寺里一片混乱。烟熏火燎之间,刺杀的痕迹被抹去得一干二净。
忍冬和匆匆赶来的大理寺少卿护送着长乐离开,至于那些囚犯,过往的罪孽随着他们的尸体,一起堙灭在熊熊火焰之中。
该死,什么都没问出来!长乐咬紧牙关,甩开忍冬搀扶着她的手,“火烧大理寺,真是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