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书裹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和清叶你来我往聊得火热。“那看得出来，你妈妈很爱你啊！” 都这样了还没放弃你。

清叶闻言，面色如常，轻轻点了点头权当作认同。“可能因为我……我姐姐吧，据说她小时候比我调皮的多，而且好像还……有人来了。”清叶摊开右手站起身，一道金色微光飞也似的飘回她掌心。

观书看在眼里，却不声张。装模作样的对着清叶吩咐道：“我有些渴了，你去沏壶茶来吧。”

清叶刚准备应下，却忽然被来人打断，“禁足期间，柳小姐未免也太自由了吧！”

闻声望去，长乐这时已然换了一身常服，一袭白衣，宛如一尊精雕细琢的汉白玉雕像。观书见状，大费周章地下了床，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行礼。“叩见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一时装作亲近，一时又故作疏离，柳如烟，你的驭人之术果然高明啊！”长乐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蔑视着观书低垂的头颅。

“把头抬起来！”

长乐一声怒喝把观书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地战栗着，头坠在地上似有千斤重。想要开口，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偏殿内气压骤低，长乐沉默着死死盯住观书颤抖的身体，缓缓蹲下身，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现在又想以不变应万变，把本宫糊弄过去？”

观书两眼含泪，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殿下，不敢——”

长乐看着她的泪，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确实动人，“柳如烟，你还真是好手段！”难怪会有那么多人被你迷惑，连我也是。

长乐松开手，看着她脱力摔在地上，眼中几分怜悯，几分不忍，剩下的情绪，看不清道不明。

观书撑着地板大口喘息，勉强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要不赌一把？“殿下，我们自幼一同长大，又是因何要如此苦苦相逼。”观书抓住长乐的裙摆，攀着她的腿，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的眼睛。

长乐一愣，似是没料到她居然有脸提这件事，眼神阴冷，漠然地听着她沾染哭腔的声音在宫室内不断飘荡。

“长乐，娘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只这一次，你就跟皇贵妃走吧……”宸妃跪在长乐宫冰冷的地砖上搂着年幼的长乐，寒气顺着血脉渗入她的五脏六腑，涕泪俱下，哭得教人心颤。

长乐像是被困在久远的回忆里，挣扎着越陷越深，痛苦潮湿的记忆几乎要淹过她的头顶，强烈的窒息感几乎要夺走她的生命。

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长乐——”哀求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小姐——”揪心的尖叫划破一室寂静。

清叶尖叫着冲到长乐身前，搀扶起晕厥的观书，再抬起头，已是两行清泪，“殿下，就算您对我们小姐有千般不满，也求您开恩救她这一回，人命关天啊殿下！”说着，连磕几个响头。

长乐看着她们主仆二人，眼眸颤动。“忍冬，传太医。”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一时间，长乐宫吵嚷起来，打破了整个后宫的平静，流言也在宫中不胫而走。

“哎，听说了吗？长乐宫那位娘娘近来似乎性情大变，不思政务，居然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哎！”

“这事我可知道，听说那个女人还是九千岁从定北侯手里要来的！”

“呦呦呦，这不巧了嘛！我可听说了，那个女人还是定北侯从青楼带回来的，千人骑万人压！可见她床上功夫了得啊！”

三个丫鬟凑在长街上，捧着几盆菊花说说笑笑。情到浓处，竟仰天大笑。

“她们是哪个宫里的？”

忍冬细看一眼，回道：“长春宫那位的。”

“杀了她们。”长乐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上的折扇，素白扇面上几枝竹叶依旧翠绿，只是角落上几道暗红色的血痕无端端刺痛画面。

忍冬颔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又转过脸，低声询问道：“那长春宫的那位？”

“让长宁去处理，本宫给他一个月时间。顺便转告他，做不到的话就自请退位。”长乐语气平淡，晃了晃折扇上的流苏，“再让小厨房备一件牛乳菱粉香糕，再加一碗桂花糖蒸酥酪。”

忍冬点头，公主仪仗则是浩浩荡荡赶回长乐宫。日落西山，“柳如烟”静静躺在床上，依旧不省人事。偏殿门前一众太医来回徘徊，愁云凝在宫墙上，荡破瑰丽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