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在和傅瑾年短暂的对视后,李长宁瞬间明白了他的“险恶用心”——不就是想办法让她出丑吗?这还不简单!
当然,这么简单的阴谋,“柳如烟”也一样听得出来。
她裹着李长乐的狐裘,捧着温酒,缓缓转过头看向不怀好意的李长宁,微笑着答道:“是啊!不过我最擅长的是剑舞,皇上想看吗?”
剑……剑舞!?
伽汶和被斩首的画面飞速闪过李长宁的脑海,他仿佛已经看到“柳如烟”再一次拿起了锋利的宝剑,动作敏捷地朝着自己劈过来。
只短暂的回忆,李长宁便已吓出了一身冷汗,匆忙对着笑颜如花的“柳如烟”连连摇头,“朕不喜欢剑舞,还是让茗贵妃一个人跳吧!”
丝竹声又起,在呼啸的风声里显得更加凄凉。陆安安就像是穿上了一双无形的红舞鞋,噙着泪在寒风中一遍又一遍地起舞。
而座下,只有李长宁看得津津有味。
观书看着茗贵妃逐渐慢下来的动作,低头将手中早已见底的酒杯轻轻推到李长乐手边,而后眼神迷离柔若无骨地倒在她肩头,语调婉转地撒着娇,“殿下~再赐我一杯酒吧~”
“你今晚喝得够多了!”李长乐重重点了点她眉心,拿走酒杯倒扣在了桌子上,“不许再喝了!”
“可是殿下~天气好冷,不喝酒怎么暖身子~”观书双颊绯红,不知是因为醉意还是因为寒气。她一面缠住李长乐的一侧胳膊,一面摸着桌子去够酒杯,“最后一杯~好不好嘛!”
李长乐摁住她作乱的手,看着凑到自己眼前醉醺醺的家伙,倒是额外品出了几分可爱,“你醉了!”话音落下,她单手搂着观书的腰将人打横抱起,一声招呼也不打便“愤然离席”。
凌空的瞬间,“柳如烟”的酒气便消了三分,匆促揽着李长乐的脖子,凑在她脖颈间,嗅着她的发香。
“殿下?”炽热的呼吸打在她颈侧,“我没醉。”
“好好好,你没醉。可是时候不早了,该回去睡觉了!”李长乐稳稳当当地抱着她,注意力一时都集中在脚下的路上,全然未察觉“柳如烟”骤变的语气——她的吐字发音不再含糊一团,而是带着老谋深算的清醒。
正如她所说,她,一点儿没醉!
到了帐中,她松开手,脚步轻盈地落了地,眼神清明地注视着震惊不已的李长乐,“殿下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
“在想你居然骗我。”李长乐拂袖而去,坐在黄花梨的太师椅上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来,“你要知道,这可是欺君之罪!”
观书听着她虚张声势,忍不住勾唇轻笑。她回过头,目光如炬,“殿下就不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你?你在想,戏耍我很好玩?”看着观书嘴角显露出的两分狡黠,李长乐撑着头,又做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淡然开口。
“不,我在想你说得‘欺君之罪’是否作数,你是否真的决心称帝!”观书说着,迈着四方步缓缓逼近因为自己的“过失之言”而震惊不已的李长乐,“殿下,我想这天底下,恐怕没有比你更适合做皇帝的人了!”
“做皇帝?”一张张凶恶狰狞的面孔接二连三地闪过李长乐的脑海,她猛然拍椅而起,居高临下地瞪着观书那双“妖媚”的眼睛,“柳如烟!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虽然比起人高马大的李长乐,“柳如烟”这副躯体的个子差了一截儿,可观书的气势却是丝毫不输,甚至还隐隐地压过了位高权重的长公主殿下,“殿下,您还记得吗?您自幼可就文武双全,现在怎么就甘心居于这么一个酒囊饭袋之下呢?
论资历,您是先帝的长子;论能力,您还是先帝最优秀的孩子,这皇位怎么就坐不得?看着那个废物登基,难道您真的心甘情愿?”
看着李长乐逐渐扭曲的表情,观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殿下,只要你点头,我必当为您赴汤蹈火,扫清您登基前路一切的障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皇帝登基,乃是顺应天命,岂有你胡言的道理!”李长乐何尝不想做一回皇帝,可错综复杂的事实摆在她面前,她哪有什么选择!只能咬紧牙关,违心地斥责着自己身边唯一的“忠臣”。
“顺应天命?那天命,就是个笑话——不就是火烧云!不就是百凤来鸣!只要有心,这哪一样做不到!如果这就是天命,那我能造出百个、千个……”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响起。
李长乐颤抖着垂下右手,呼吸急促,像是把毕生的力气都用在了这一掌上,“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