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怎么办?”观书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冰莲,眉头紧蹙,眼中满是心疼,不知道她在定北侯府上究竟遭了多少罪!
“好好的一个人,被女主锉磨成这样!”她想着,缓缓回过头,看向身后一言不发的风景行——她也一样垂着眸,皱着眉,一言不发。
“你觉得呢?”观书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歪着脑袋看向她。
风景行还是自顾自地看着倒在雪地上不省人事的冰莲,只动作迟缓地点了点头,拖着长音应了一声,“嗯——”
“嗯什么啊!”观书看着她这副敷衍的样子,勉强压下心头的不满,朝着她走近了些,顺手晃了晃她的衣摆,“哎!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觉得呢?”风景行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猛地抬起头看着观书的眼睛,眼波流动如春水,嘴角笑意似春风。
这表情怎么看怎么诡异好吧!
观书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结结巴巴了半天,这才勉强找回了一点思绪,“我……我觉得?……我……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这个人,想办法扳倒定北侯,你觉得呢?”
“这倒是个好思路!”风景行笑着肯定了她的想法,“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按照……我的想法?
可是我没有想法啊!
观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面若桃花的女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愣了半天,只能对着她说出一句,“转人工?”
“嗯?什么意思?”风景行倒是没听过这种新鲜词汇,一脸迷茫地看着眼前同样疑惑的观书,“你不知道什么是‘转人工’?”
风景行也还算坦诚,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年纪大了,不清楚你们现在的流行词。”
“年纪大?可是你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啊!”观书单手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就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青年人,却听得对面轻笑一声,“呵呵~我都已经活了几千年了!”
“?正常人能活那么久?”她是在开玩笑吧!
“我又不能算是正常人,想我自幼拜入清域派,早早就开始修行,二十出头就飞升成仙,到现在容貌自然不会再变!”风景行抬手掩面轻笑,眉眼弯弯地看着观书,左手指尖微动,在半空中绘出一幅奇墨卷轴——卷轴周身散发着莹莹蓝光,在月光下徐徐展开,明月所及之处,显出一幅幅简短的工笔画,泛黄的宣纸上,只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了她天赋异禀的一生——拜师、学艺、练武、飞升、位列仙班……
“这是……”观书逐一看过,眼神落在卷轴末端那个端坐在高台之上、手拈花枝、眼神慈悲的神像——她看起来怎么有点像眼前的这个人呢?
高台前摆着各色供品——金玉珠宝、绫罗绸缎、精盐白面,还有一只宰杀完白白净净且精心装盘了的鸡。这些都是供品?可为什么没有香炉,拜神难道不需要上香吗?
再看供品之下,地上跪拜着许多人——病入膏肓的幼儿、垂垂老矣的妇人、穿金戴银的乡绅、家世显赫的贵族,还有……跪在人群正中头戴十二旒冠的……天子?皇帝也要仰仗她的神威吗?
观书将那卷轴上最后一幕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这才重新转过脸,看着风景行礼貌又不失疏离的笑颜,“她们……都在拜你?”
“毕竟我成仙了嘛!古代还是比较封建迷信的!”风景行还是挂着那一张万年不变的经典笑脸,微微拂袖收起奇墨卷轴,“话题好像有点扯远了,你打算怎么扳倒定北侯呢?有具体的计划吗?”
“啊?哦!计划……”观书不自觉地跟着风景行的话跳转了话题,将什么修行成仙的事都抛在了脑后,转而低着头绞尽脑汁,“这个……呃……那个……”
“还没想好吗?那不着急,先想想这个小丫鬟该怎么办吧!”看着观书苦苦思索但还是毫无头绪的样子,风景行拿出了她一贯的善解人意,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对着冥思苦想的观书柔声安慰道。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随便来一阵风就能把那些话都吹走,一直吹到蓬莱仙洲……等会儿,我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一阵冷风吹过,夹杂着丝丝点点的血腥气,吹得观书猛地一激灵,像是从一场美梦中惊醒。她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看过去,在湖对面,有一个人站在林边,正远远地看着自己。观书看不清她的身材、容貌,只能看见那一双在暗处依旧明亮的眼眸,那双眼闪着光,渐渐地、渐渐地,被血染成鲜红色!
她眨着那双血红的眼睛,缓缓张了张嘴,月光像是知道她的意图,特意落在她身上,照清了她的嘴形:
“……不……”
“……要……”
“……信……”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