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观书顺从地放下酒盅,端起那只莹润玲珑的汤碗,仔细辨别着那一群如云般聚集的美人,“额——所以……哪个美得很突出啊?”
这不都长得差不多嘛!都是美女啊!
“你不知道你姐姐长什么样?”李长乐明知故问,虽然早就知道此“柳如烟”非彼“柳如烟”,还是故意发难。话音落下,她紧盯着“柳如烟”的表情,试图去捕捉任何一个心慌意乱的瞬间,不过很可惜,这个喜欢研究别人微表情的李长乐遇上了一个心理素质极强的对手。
观书面不改色地继续看着那些个对着傅瑾年投怀送抱的美人,端着碗尝了一口乳白色的羹汤,淡定地开口道:“殿下,我和她三年没见了!而且你也知道,柳娇娇最擅长的就是化妆,我怎么会清楚她现在究竟以何面目示人呢?”
“化妆也不至于……”李长乐拖着长音提出质疑,眼神依旧死死锁定观书的脸。
“殿下不知道吗?”观书缓缓放下手中捧着的瓷碗,以袖掩面贴近李长乐耳边,“柳娇娇擅易容,我从小见她就是一天一个样,莫说五官,就是身形也是如此,时而丰满,时而纤瘦,时而矮小,时而高挑。我分辨不出,不是很正常吗?”
“确有此事?”李长乐将信将疑地看着观书炯炯有神的眼睛,那双眼,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尤其引人注目。
那当然没有,我随便编的!
“殿下,不能把柳娇娇但普通人看啊!她之前在府里被自己母亲责罚,几乎都被做成了人彘,你看她如今,哪还有从前半分样子!”观书继续以袖掩面,绘声绘色地跟李长乐讲着经她“艺术加工”的冷知识,李长乐倒是没起疑心,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李长乐一面点头表示赞同,一面在心里合理化观书随口胡诌的“事实”,“嗯——她是女主,手里的系统肯定和我们不一样,权限肯定也更高,能做的事自然也更多。不过话说回来,我上次见她也有个一两年,现如今确实记不清她长什么样!”
“嗯——你说得有道理!”李长乐逐渐说服了自己,顺手端起那碗晾得正好的汤轻轻搅动着,不动声色地朝着观书使了个眼神,“那边那个穿红衣服的就是。”
观书顺着她的指点望去,在那一群人里是有那么一点红——那个女人坐在傅瑾年右手边,几乎要被那一群人挡了个严实,但却装作看不见这群女人,不甚在意地品尝美食,时不时地碰一碰自己夫君的手背,笑着叮嘱两句“不要贪杯”,就又盯着满桌的餐食吃个不停。但她的余光始终黏在夫君身上,黏在那些在自己夫君身上摸来摸去的纤纤玉手上。
原来……她就是柳娇娇,我实际上的长姐,名义上的幼妹!
回忆里不断斜睨着的人影逐渐和眼前重合,对视的那一眼,柳娇娇眼底的怒火毫不遮掩的喷薄而出,就连周围的空气几乎要被点燃。
“你这个贱人!是你教唆冰莲偷我东西的是不是!是你把她藏起来的是不是!还给我!不管是项链还是冰莲都还给我!!!”观书还在愣神,柳娇娇就已经气势汹汹地朝着她冲了过来,她平举着手,水葱似的指甲冲在最前面,好像下一秒就能撕扯开自己的皮肉,剜出自己的心脏。
观书撑着青石站起身连退几步,“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傻了!”柳娇娇猛地冲到观书身前,紧紧揪着她的衣领,拽得观书踉跄几步,“不是你干的还会是谁!只有你整天和我作对!只有你永远见不得我好!!!”
“这话应该我说吧!你才是那个不该继续装傻的人!你以为所有人都爱你?你以为大家都祝福你,都盼着你越来越好?”被人揪着领子的感觉不好受,观书使不上劲,一时也挣不开。虽然跑不掉又没有力气还手,但观书也不愿意这么白白被骂,于是口无遮拦起来,不遗余力地撕破了柳娇娇精心维护的幸福生活,“还有傅瑾年,你以为自己嫁了一个好郎君,但实际上呢?他每天跟多少人纠缠不清,你数过吗?”
观书说着,眼看着柳娇娇红了眼,她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愈来愈紧,几点鲜血映在浅色的外衣上,格外显眼。她直勾勾地瞪着观书的眼睛,那双血红的眼越贴越近,近到观书能看清里面密布的红血丝。她嘶吼着,像是什么野兽般,“住嘴!”
“你没有资格——没有资格来评价我!我生得比你好,嫁得也比你好!你就应该一辈子待在阴沟里,一辈子都只能羡慕地看着我!你……”
“凭什么敢贬低你?凭什么能看穿你幸福生活之后的一地鸡毛?”看着柳娇娇歇斯底里的样子,观书反而没那么害怕了,毕竟如果她要动真格,肯定早就动手了,不会跟自己磨叽到现在,“柳娇娇,清醒一点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蠢吗?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明白!不要说我了,就是那些和你交好的夫人贵女们,也都是一样,拿你当个笑话看!”
没了对自己性命安全的担忧,观书的嘴更是不饶人,一字一句恨不得直往柳娇娇肺管子里扎。
而对面的柳娇娇也并不让观书失望,脸色一阵儿青,一阵儿白,最后只剩下了恼羞成怒,“给我闭嘴!”
她攥着观书的衣领,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人甩进了水里——她做过功课,那冰湖稍深一点儿的位置就是断崖,人下去了就上不来!
“救命啊!救命!”
“柳如烟”被扔进了湖里,柳娇娇也因为巨大的惯性跌坐在地,手心被湖边碎石擦得血肉模糊。可她顾不上这点小伤,气喘吁吁地盯着在湖里不断浮沉的“好妹妹”,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