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药缓步走到近前,这才看清,白纱的另一端正虚虚拢在“柳如烟”手里——她似乎睡得很沉,那双传说中能够摄人心魄的桃花眼紧闭着,朱唇却轻启。
“这张脸……”
“那个——你衣服穿好了吧!”忍冬捂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向着营帐深处挪动。
“回姑姑,已经穿好了。”虽然知道对方瞧不见,但白药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忍冬听闻,试探性张开指缝,看见对面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放心下来,拍着胸口自我安慰,“那就好那就好!殿下说了,叫你以后侍奉咱们柳姑娘身侧。柳姑娘身子弱,你可要好生看护!”
“是!”白药低眉顺眼地应下,笑着送走忍冬,转过头,静静地注视着床铺上沉睡着的“柳如烟”。
长公主日理万机,此刻恐怕又有什么要事要处理,白药从屏风边缘朝外看去,帐内一个人也没有,就连帐外站岗的人影也瞅不见。
看来是把人都带走了!
白药想着,挥手在帐门外设下一道禁制,转身朝着“未来的主子”走去。挑起层层帐幔,白药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垂落地面的白纱,“你究竟是什么来头?能让清域派都出面!”
可惜,回答她的只有观书清浅的呼吸声。
也是,你睡着了,最多说上几句梦话,怎么可能会回答我呢?
白药想着,伸手去够被观书半握在手里的白纱——那上面可能会残留有那个神秘女人的灵力,说不定能靠着它查出对方的身份。
可就当白纱离手的瞬间,观书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在害怕什么,“叶清……”
“救我……”
“不要走……叶清……”
她不断呢喃着,挽留着那个始终守候在自己身侧的人——她还真狠心,突然就松开了自己的手,背对着自己,朝着洁白一片的远处走去。
观书想去追,她挣扎着起身,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追在她身后。可这副身子实在太沉了,她每迈一步,身子便往下坠一分。
迈一步,坠一分!
迈一步,坠一分!!
直到大半个身子都陷进地里,直到再挣不动一点。
“怎么会这样?”观书被困着,眼睁睁看着她思念的人愈走愈远。
就当观书在回忆的泥沼里越陷越深时,在她看不见的身后忽然出现一只手,强硬地拽着她上了岸、回了头,“别追了!”
观书被她拽着瘫在那人的怀里,缓缓回头看向这个出现在自己梦境中的“不速之客”——她头顶覆着纱,那白纱极长,长到笼盖了她全身还有富余,轻轻堆在她脚边,堆出好几层浪。
或许是纱的缘故,观书回头看去,只觉得她周身有一种玉一般的温润光泽。
她是谁啊?
观书被她搀扶着,重新站起身,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上。她微微仰头,上下打量着眼前人——那人一身宽袍广袖,清雅的天青色从领口蔓延至袖口、裙边,渐渐异化成竹月色,而在那些异色之上,还绣着绀色的竹叶、竹枝。
这衣服,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隔着纱,握住那人横于腰前的手——掌心传来的热度,让她确信这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大着胆子走近一步,微微踮脚,隔着那层纱描摹那人若隐若现的眉眼,指尖走过的路径有几分熟悉。
她笑了?!
她居然不生气?
难道我们认识?